【第47章 不鋪龍床 朕睡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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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麵朝上躺著，大大的杏眼望著紫檀木床上的花紋，從上頭鳳尾數到龍的鱗片，來回往複，一遍接一遍。
明明，到了該睡的時辰。
殿內的一切，也都是適合睡眠的環境。
燭火昏暗，已經熄了大半，隻留了一盞在角落矮矮地燃著。
她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耳朵豎起，聽著外間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人推門進來。
她裹著被子裡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悶悶的埋到被窩，氣哼哼，“騙子！”
說好的，在外頭搭軟塌睡呢？
結果都這個時辰了，人還不見蹤影。
大騙子！
說話不算話！
薑禧杼賭氣閉上眼，試圖想睡，腦中卻瞬間想起，今日畫麵。
她抱著他的胳膊，咬了一口。
那個人，明明也吃痛，手臂的肌肉繃緊了，可他抽開的意思都沒有，就這麼任由她咬著。
牙印滲出來的血珠紅得刺眼，也不知道，好了沒有。
那麼多人圍著他轉，應該早就上了藥吧？
薑禧杼也說不清自己不睡覺，到底在等什麼，可她確實在等。
腳步聲終於從廊下傳來。
麵帶驚喜，撐著床麵坐起來，目光落在殿門上，等著那扇門被推開。
表情，已經擺好了。
可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道尖細的小內侍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陛下傳話，說今夜不回來安歇了，讓娘娘自己先睡。”
薑禧杼看著那扇合攏的殿門，覺得自己坐起來時，克製不住的悸動，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她氣哼哼地重新躺下去，把被子猛地拉過頭頂，整個人裹成一隻嚴嚴實實的繭，是她最覺得安全的姿勢。
滿殿寂靜，隻有一個人的呼吸在空曠的寢殿裡回蕩著。
淒清又寂寥。
***
一連三日，帝王不見蹤影。
薑禧杼從第一日的賭氣不理，到第二日的時不時望向殿門，似是在等待某個人。
第三日了，清晨，她魂不守舍的對著銅鏡梳頭時，忽然停住了手。
怔怔的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陌生的表情，蹙起的眉眼，似是終於認清了什麼。
起身，換了件顧騁安喜歡的高領衣裳，出了太極殿。
勤政殿，殿門半掩著。
此刻，並不是朝臣們上朝的時間，也不是帝王處理公務的時間。
裡麵安安靜靜，沒有奏折翻動的沙沙聲，也沒有朱筆擱在硯台上的輕響。
她站在門口朝裡望了一眼，龍座上空蕩蕩的，桌案上的奏折整齊地碼著，最上麵那一本還翻開著，像是被人翻到一半放下，主人卻不知去了何處。
“陛下呢？”
薑禧杼問守門的內侍，內侍早就得了囑咐，若是這位前來，知無不答，沒有什麼要瞞她的。
當下，小心翼翼的躬身答話。
“陛下早朝罷後，便出了宮，眼下不在宮裡。”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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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們哪敢兒窺測聖跡，自然不知。”
罷了。
薑禧杼也知道，小內侍自然不會知道帝王去處，自然更不會知道，龍體是否康健。
她沒有追問，也沒發火，轉身走了。
隻小內侍察覺不對，立馬讓人去傳話鬆信兒。
離開勤政殿，薑禧杼也不知去往何處，這茫茫皇宮，太極殿空蕩蕩的，她不想回，索性出了門，在禦花園裡逛了大半日。
沿著鵝卵石小徑走了一圈又一圈，紅楓樹的葉子開始落下，風一吹就打著旋兒掉下來，落在她肩上、鬢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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