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遠大師批命：歲歲乃大胤國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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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戶粗重的喘息聲在門檻外打轉。
暖閣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
霍明徹猛地轉過身。
右手大拇指往上一挑。
“錚。”
繡春刀出鞘半寸。
刀背摩擦金屬鞘口，發出刺耳的銳鳴。
“我去宰了他。”霍明徹喉結滾動。
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像盤踞的青蛇。
大國寺的禿驢早不來晚不來。
非挑長公主府大開殺戒的時候來湊熱鬨。
“讓他進來。”
晏青辭放下手裡的黑釉茶盞。
瓷底磕在紫檀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霍明徹咬緊後槽牙，大拇指往下用力。
刀刃“哢噠”一聲頂回鞘內。
他大步跨出暖閣，像一尊門神堵在回廊的台階上。
長公主府外。
風卷著地上的殘雪，打在鐵甲上。
十萬修羅鐵騎將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空氣裡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這是昨天一夜殺戮沉澱下來的死人味。
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從長街儘頭傳來。
“叮當。叮當。”
一個老和尚踩著破舊的草鞋，走在黑壓壓的鋼鐵洪流中間。
修羅鐵騎的刀尖直指天空，殺氣能把飛鳥震落。
老和尚卻連腳步都沒亂一下。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僧袍。
右手拄著一根九環錫杖，左手撚著一串發黑的菩提佛珠。
清遠大師。
他跨過長公主府被踹碎的門檻。
一股淡的檀香味，切開了院子裡的血腥氣。
老和尚停在暖閣的台階下。
霍明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手按在刀柄上。
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清遠大師沒抬頭，隻是低念了一聲佛號。
“讓他進來。”晏青辭的聲音傳出。
霍明徹冷哼一聲。
他往左挪了半步，把門讓出一條縫。
身子卻依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強弓。
清遠大師走進暖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十二個青銅炭盆散發著熱浪。
歲歲正坐在波斯地毯上。
她剛把那塊沉甸甸的太祖金牌扔在腳邊。
看見一個光頭老爺爺走進來。
歲歲小臉一白。
她骨子裡怕老頭。
在宋家，管家王老頭最喜歡拿帶刺的荊條抽她的小腿。
一看到老頭，她腿肚子就轉筋。
歲歲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直接縮到了晏青辭的腿後。
兩隻手死死抓著晏青辭月白色的棉袍下擺。
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把腦袋藏在布料後麵，隻露出一隻清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往外偷看。
手腕上一沉。
剛綁上的北海玄鐵機弩，貼著她手腕的新肉。
冰涼的鐵器被體溫焐熱。
歲歲摸了摸袖口裡的硬疙瘩，心裡稍微定了點。
壞人要打她，她就按那個鐵片。
霍叔叔教過的。
清遠大師停在三步外。
目光越過地毯上的碎核桃殼，越過那塊沾了泥的免死金牌。
直直落在歲歲露出的那隻眼睛上。
“長公主。”老和尚雙手合十。
那串百年菩提佛珠掛在虎口處。
木珠被摸得油光水滑，泛著包漿的亮色。
“大師閉關五年，今日為了個四歲的孩子破戒？”晏青辭靠在椅背上。
手指敲擊著扶手。
老和尚低下頭。
“昨夜天生異象。”
“紫微星動，有一道新光衝破了死局。”
他歎了口氣，乾癟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老衲循著星光，徒步走到了這府門前。”
他往前邁了半步。
“長公主，可否讓老衲看看小主子的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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