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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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尖叫一聲後退到了外麵。
她萬萬沒想到這間屋子竟然是淨室。
倘若知道，她決計是不會過來的。
想到剛才裴硯那個裸露的後背，鄭嫣便一陣心跳加速、麵紅不已。
她長至十五，還是第一次看見男人裸露的後背，鄭嫣捂著滾燙的臉迅速遠離了這邊。
她站到窗邊，任由晚風拂麵，試圖澆散她這滿身的燥熱。
吹了半晌的風，鄭嫣滾燙的臉頰才終於恢複正常，她長舒一口氣放下捂在臉上的手。
心緒雖然平靜了一些。
但先前看到的畫麵卻依舊殘留在她的腦海裡，遲遲未散。
鄭嫣一麵控製著自己，想叫自己不去想，一麵卻又忍不住好奇：倘若她剛剛沒看錯的話，裴硯那後背上好像都是傷疤？
雖然她隻是匆匆掃了一眼，但那後背上的傷疤實在是太多了，鄭嫣便是想忽視也難。
鄭嫣從前隻聽過裴硯的惡名。
他們議論最多的就是裴硯的凶殘與狠厲，落到他手裡的人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都是最普通不過的了，還有人說，那些人被抬出來的時候，身上幾乎沒有一寸好皮膚。
但凡得罪過裴硯落於他手中的，都會被施以酷刑。
淩遲、割喉、挖眼，甚至還會被做成人彘……鄭嫣隻是聽到都覺得恐怖。
所以她討厭裴硯，討厭這個殘暴不仁的壞蛋。
可這樣一個大壞蛋也會有這麼多傷痕嗎？又是誰傷了他呢？
鄭嫣想起曾經好似聽旁人說起過裴硯的過往。
裴家出事之後，裴硯好像被充當為罪奴送到了司農寺裡做事，後來又輾轉進了將作監，之後才去了玄衣司。
但旁人議論裴硯的這些過往並不多。
每每說起這些，也隻是不齒裴硯作為河東裴氏的子弟，竟寧可如搖尾乞憐的奴犬一般苟且偷生，也不肯自戕保全世家大族的名聲，簡直丟儘他們世家的臉麵！
鄭嫣從前聽聞旁人議論這些，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作為五姓七望世家的一員，她同樣不齒裴硯的所為，不齒他明明出身河東裴氏，作為天策上將和清河崔氏的血脈，竟成為這樣的酷吏。
可今日看著裴硯背後的那些傷，鄭嫣心裡忽然對他產生了幾分好奇。
這樣一個殘暴不仁的酷吏，他人口中的佞臣，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才會落得這樣的傷痕？
珠簾輕晃。
鄭嫣回頭，就見裴硯從裡麵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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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鄭嫣奇怪的是，裴硯外麵竟然還穿著外袍，一件青色圓領袍裹在中衣外麵，頭發也依舊高高綰著，未曾放下。
裴硯在出來的時候就一眼看到了在看他的鄭嫣。
少女眼中少了最開始看到他的驚恐不安，多了幾分好奇。
看來剛才他那一背的傷痕還是落入了她的眼中。
對此，裴硯並沒什麼所謂。
看見鄭嫣眼中流露的情緒，裴硯的心裡也隻不過凝成一句：果然是不諳世事的貴女，看到他身上的傷痕竟不覺得驚恐，反而好奇。
裴硯未多看鄭嫣一眼，依舊像沒看到她一樣。
夜已深。
裴硯準備滅掉燭火去睡覺。
堂間的明燭一盞盞被裴硯剪滅，屋內的光亮也隨之一點點被熄滅。
鄭嫣看到越來越暗的室內，又開始害怕起來。
她原本是不怕黑的。
但今日的怪事叫她實在不敢身處在這黑夜之中。
總擔心這樣的黑會引來什麼惡鬼羅刹，牛頭馬麵這些不好的東西。
“別都滅了，我害怕。”
明知道裴硯聽不到，鄭嫣還是下意識出了聲。
此時堂間隻剩下一盞明燭還未被剪滅。
裴硯背對著鄭嫣。
聽到身後傳來鄭嫣哀求的聲音，他原本準備剪掉燭芯的動作一頓，但也不過瞬息光景，裴硯便無情地剪掉了屋內最後一支明燭。
最後一支明燭也被徹底剪滅之後，鄭嫣不高興地輕輕喊了一聲：“壞蛋。”
裴硯未曾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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