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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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的嗓音低沉，並未壓製情緒，配著他那張陰鬱森冷的臉，縱使再好的皮相，也叫人心慌害怕。
鄭嫣也不例外。
她在裴硯這句話後，纖密的眼睫都驚得顫了顫，腳步也下意識想往後倒退。
但想到裴硯現在是唯一一個能看得到她聽得到她說話的人，鄭嫣對裴硯的那份畏懼便又再次被驚喜壓過了。
她滿臉激動地看著裴硯，驚喜出聲：“裴硯，你果真看得到我！”
鄭嫣此時已經顧不上去想裴硯究竟是什麼時候能看到她的，又是為什麼能看到她，她隻知道她有救了，她可以回家了！
她毫不猶豫地仰著臉衝裴硯說道：“裴硯，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怕裴硯不肯應允，鄭嫣又立刻同人補充了一句：“我和我的家人會好好答謝你的！”
鄭氏族人的答謝，可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裴硯當然知道世家大族千金一諾，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得到這些世家大族的承諾。
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最開始被吵醒的不快散去之後，裴硯更為好奇的是鄭嫣為何跟著他。
他徑直問道：“你為何跟著我？”
鄭嫣沒有那麼深的城府，自然未曾聽出裴硯是在試探她。
她隻當裴硯是好奇。
說真的，她也十分好奇，好奇裴硯身上的金光和異香是怎麼來的，好奇她為什麼隻有靠近裴硯才會感覺到舒服和溫暖。
她沒有隱瞞，把自己在朱雀大街被金光所吸引的事一五一十都跟裴硯說了。
唯一隱瞞的也隻有她靠近裴硯的時候，才會覺得溫暖和舒服。
她依舊還是不喜歡這位朝野中人人憎惡的玄衣使，自然不想在他這邊落下這樣的把柄。
何況這樣的話說起來，難免叫人遐想萬分，鄭嫣可不想跟裴硯扯上太多的關係。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上有吸引你的金光和異香，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跟著我？”裴硯看著鄭嫣問。
鄭嫣連連點頭，答得毫不猶豫：“是！”
不等裴硯思忖，鄭嫣便又著急吐聲：“我都跟你說了，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我想回家。”
裴硯瞥她。
他看不到鄭嫣口中的金光，也聞不到她所說的異香。
對於裴硯而言，室內依然是漆黑的，但他依舊可以清晰地看到鄭嫣。
看到少女那張明媚漂亮的臉龐，還有那雙黑亮澄澈的眼睛。
裴硯看得一時有些恍惚，竟不由自主地想到多年以前，他跟鄭嫣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那時她也是這樣雙眼瑩亮地仰頭看他，跟隨長輩的指引，笑盈盈地喚他“十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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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抹恍惚也不過轉瞬即逝，頃刻就散。
裴硯照舊漠然地看著鄭嫣：“光有這個，不足以讓鄭四娘子跟著我這樣一位佞臣吧？”
他可還記得鄭嫣這些年每每看到他時流露出來的嫌惡表情。
除非還有其他原因，不然裴硯斷定鄭嫣不會跟著他回家。
裴硯實在是斷案的一把好手。
這些年在玄衣司中，但凡經裴硯之手的案子就沒有出過差錯的。
甚至都不需要先嚴刑拷打一番，光從他人臉上的細微表情以及說話時的語氣，裴硯就能判定對方有沒有在說謊。
何況裴硯以前麵對的，那都是浸淫官場多年，心機深沉的老狐狸。
對於那些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謀之士，裴硯都能拿捏他們的命脈，查探出他們隱瞞的罪證。
何況是眼前這個不諳世事的閨閣貴女了。
裴硯看到鄭嫣睜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來的那點驚愕，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
看來這位鄭小娘子跟他回家，果然還有其他的隱情。
見鄭嫣滿臉震驚地看著他，卻依舊緊抿紅唇不肯張口，顯然她還是想隱瞞一番。
裴硯並未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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