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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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已經很久沒被人這樣挑釁過了，一向無波無瀾的心終於在此刻泛起了幾分波瀾。
看著嚎哭不止的鄭嫣，裴硯忍無可忍，伸手欲抓她，把她甩出去。
但就跟剛剛鄭嫣碰不到他一樣，裴硯也同樣碰不到鄭嫣。
他的手徑直從她鵝黃色的袖子穿過。
裴硯默然。
明明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卻無法被人觸碰。
鄭嫣此刻閉著眼睛在嚎哭，並未注意到裴硯的舉動。
裴硯看著自己空懸的手，聽著鄭嫣那嚎啕不止的哭聲。
明明不算多有穿透力的哭聲，卻比玄衣司牢獄裡那些淒厲的慘叫聲還要更加催折心神。
裴硯平日在玄衣司中，縱使見人如何慘烈，被人如何謾罵都能麵不改色、無動於衷。
可此時此刻——
不知是拿鄭嫣無可奈何，還是其他原因，裴硯看著麵前放聲慟哭的鄭嫣，煩得額角青筋都開始突突直跳起來。
他收手抵於額角處，輕輕捏了幾下緊蹙的眉心。
黑夜，外麵的風雨依舊未歇，甚至有呈狂風暴雨之勢，而屋中，這位年輕貌美女娘的哭聲竟能蓋過外麵的風雨聲，直直穿透裴硯的耳朵，直達心底。
偏偏這世間如今還隻有裴硯看得到鄭嫣，他還無法叫人直接把她拿下。
隱忍早已告罄，卻拿鄭嫣無可奈何。
已經許久不曾吃過這樣悶虧的裴硯，罕見地感覺到無力。
“別哭了。”
在鄭嫣綿綿不絕的哭聲中，裴硯終於再次出聲了。
他嗓音冰冷。
鄭嫣沒有理他，依舊哭個不停。
這會倒也分不清她這是真的悲從心來，還是故意在跟裴硯作對了。
“……我送你回家。”
哭聲忽然毫無征兆地一停。
鄭嫣眼睫還垂掛著瑩瑩淚珠，含著氤氳濕氣的杏眼卻定定地朝裴硯看去，怕自己剛剛是幻聽，鄭嫣揪著那片羅帳問裴硯：“你說什麼？”
裴硯放下抵在眉心處的手，抬眸，神情不冷不熱地衝鄭嫣說道：“我說，我明早會送你回家，但你要是再敢哭一聲，就別想著回去了。”
鄭嫣這下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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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泄出一句哭聲。
剛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保證自己不會再哭，但想到剛剛裴硯的無情和打算，鄭嫣又擔心這隻是他的緩兵之計。
她一邊移開捂著嘴巴的手，一邊目光狐疑地看著裴硯，不相信他會忽然變得這麼好心。
“你不會是想先哄騙我，然後明日一早就找法師把我收了吧？”她試探般問道。
裴硯氣笑了。
他冷冷看著鄭嫣：“我若真想找人收你，你又能如何？”
目光在鄭嫣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她的臉上，裴硯的話無情極了：“按你說的，你現在根本離不開我，除了老老實實聽我的話，你還能做什麼？”
鄭嫣被這一番刻薄的話梗住。
她張口欲言，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
就如裴硯所言，她現在除了聽他的話，的確什麼都做不了。
無論如何，隻能信他。
鄭嫣從未這麼憋屈過。
可事已至此，也隻能聽從裴硯的話。
至少裴硯現在應允送她回家，而不是直接趕她走了。
“那我不吵你了，你好好睡，你明日可一定要送我回家啊。”鄭嫣罕有地用討好的語氣跟裴硯說道，生怕把人惹生氣，又不肯送她回家了。
未聽裴硯回答，鄭嫣也沒生氣。
隻要裴硯肯送她回家，鄭嫣可以容忍他所有的壞脾氣。
隻不過在放下羅帳前，鄭嫣還是不放心地看著裴硯又說了一句：“裴硯，你明天可一定要送我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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