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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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匆匆跟著裴硯上了馬車。
常安自然未有絲毫察覺，他收起腳踏，便坐了上去。
“去親仁坊繞一趟。”常安正準備趕車，身後忽然傳來裴硯的聲音，叫常安揚鞭的動作都跟著一頓。
“親仁坊？”
常安詫異，恍惚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扭頭向身後看。
但裴硯並未給他回答，隻淡淡嗯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郎君無緣無故去親仁坊做什麼，但常安也沒多問，答應一聲，便趕著馬車出去了。
馬車緩緩向外駛去。
裴硯端坐其中，闔目養神。
鄭嫣於左側而坐，感受著馬車的微微晃動，看著身前始終靜坐的裴硯，鄭嫣發自肺腑地跟人道了聲謝：“裴硯，謝謝你。”
裴硯依然沒有理她。
鄭嫣已經習慣裴硯的冷淡了。
何況她馬上就能回家，豈會跟裴硯計較這些瑣事？
一早上起起落落的心情在此刻終於安定了下來，想到馬上就能回家，鄭嫣既激動又高興，臉上的明媚之色藏也藏不住。
她此刻完全顧不上去想她無緣無故這樣離魂，又無緣無故被那陣妖風從家中卷出來，是否回到家裡就能真的回到自己的身體裡麵。
她隻知道她馬上就能回家了，馬上她就能看到阿爹阿娘他們了。
鄭嫣今年也不過就是個還未過及笄、不諳世事的少女。
此時對她而言最憂慮的事已經解決，她自然不會再有所擔心。
萎靡了一早上的少女，這會又重新變得明媚爛漫起來。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裴硯，見他始終闔眼不語，顯然是不想跟她說話。
不過鄭嫣也不敢跟他說話。
這人簡直比冬天的冰坨子還要冷，鄭嫣也不知道能跟他說什麼，感覺被他看一眼就能被凍死。
鄭嫣坐不住，又閒著無聊。
“裴硯，我可以推窗看下外麵嗎？”她跟裴硯打商量。
裴硯並未理她。
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屢次被忽視的鄭嫣看著始終闔眼不語的裴硯，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她知道裴硯沒睡著，隻是單純不想理她罷了。
不過裴硯肯摒棄前嫌送她回家，已經讓鄭嫣很高興也很感激了。
她可以寬恕裴硯的無禮。
不清楚裴硯肯不肯讓她推窗。
他雖然沒有出言答應，但也沒拒絕，鄭嫣便試探著往外推了下窗子。
眼睛落在裴硯的身上，見他並未睜眼也沒皺眉，鄭嫣便放開膽子把兩扇窗都往外推開了。
外麵的風景落於鄭嫣的眼中，原本被這車窗擋著的聲音也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自坊市的曲道所出，遠離居住的府邸之後，外麵的景象一下子變得熱鬨了許多。
鄭嫣自小長於親仁坊中。
從前縱有出行，也鮮少來這樣哄鬨的坊市之中，尤其這還是一天內最熱鬨的時候。
各色各樣的攤販在街兩側擺了幾乎望不到頭的兩條長龍，行人車馬遊走其中，還有外邦的胡商騎著駱駝在其中穿梭。
另有穿著青袍的末品官員握著從攤販那邊買的早點，扶著被撞歪的官帽，一邊嘴上喊著“借過”，一邊匆匆往前跑的，顯然是著急去官衙點卯。
還有相熟的人碰上之後沿街交談起來的。
男女老少，書生雜役……在這一條街上，沒有門第之分，沒有三六九等，大家都聊得十分愉快。
縱使有不認識的，碰上之後也會笑著點點頭。
這一派熱鬨景象，是出身於世家的鄭嫣從未見到過的。
這要擱從前，鄭嫣於馬車內瞧見這樣的景象定是要皺眉的，嘈雜不堪，吵鬨得叫人頭疼，她豈會往外多看一眼？
可經曆過昨天，經曆過這一番異象，鄭嫣此時簡直猶如鬼門關裡走過半圈一般，現在對這種熱鬨，她隻感到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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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幸自己還能看到這樣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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