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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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徑直朝太極宮走去。
太極宮是聖人所居之處，裴硯由一名年幼的內侍領著往前走。
途經一處地方，裴硯瞧見幾個眼熟的身影。
隨侍在他身側的內侍也瞧見了。
見身側的裴大人往那處看，年幼機敏的內侍便壓低聲音跟裴硯說道：“陳寺卿昨日便被陛下吩咐去查探鄭四娘子墜入蓮池一案，不過暫時還沒查到什麼消息。”
裴硯垂眸看他一眼。
年幼的內侍察覺到落在身上的視線，心裡還是有些懼怕這位玄衣使大人的，但想起去歲之事，年幼的內侍又鼓起勇氣跟人感激道謝：“去年大人曾幫過我。”
裴硯瞥他一眼，語氣淡淡：“不記得了。”
年幼的內侍還想再說，便見裴硯已收回視線說道：“既近了聖人身邊，便老老實實替聖人做事，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年幼的內侍心下忽地一凜。
他忙抬頭，瞧見的卻隻有身側年輕俊美的權臣不偏不斜，直視前方，與周遭事物和人都全然疏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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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離得近，怕是都聽不到這位裴大人的聲音。
內侍微怔，腳步不由慢了下來。
裴硯並未等他，依舊自行向前走。
長風拂動裴硯身上的紫袖，衣袂飄飄，讓這位年輕俊美的權臣恍如九重天上的仙人一般。
仙人斷情忘愛。
他也一樣，冷心冷情。
內侍反應過來後，忙匆匆跟上裴硯的腳步，這次他卻不敢再多談一句，老老實實給裴硯領路。
至太極宮前，另有宮侍進去通傳。
未過多久，傳話的宮侍便請他進去了，裴硯重新舒展官袍，抬腳邁進太極宮殿。
李昭一身玄色常服，正於桌前站著寫字。
伴他身側的是自幼跟隨李昭長大的宮侍孫茂才。
孫茂才侍立在李昭身側，見裴硯進來，便與他微微頷首，而後一麵為李昭斟茶，一麵溫聲與李昭稟道：“聖人，裴大人來了。”
“裴卿來了？”
四十有五的李昭正值壯年，說起話來也聲朗氣足，他笑著抬起頭招呼裴硯：“正好，你過來看看朕這幅字寫得如何？”
裴硯應聲過去。
孫茂才笑著讓開位置，好供裴硯靠近。
裴硯垂眸，見長案上橫置一張長箋，上麵書寫四字——
“事必躬親”
用的是歐陽修的字體。
“聖人辛苦。”
李昭一聽這話，笑斥裴硯：“朕讓你看朕這幅字寫得如何，你這回得是什麼？你說說他，是不是牛頭不對馬嘴？”
後半句是對孫茂才說的。
孫茂才一向明察聖意，笑著回道：“奴婢瞧裴大人這話倒說得合理恰當，正好把奴婢想說的話也都說出來了，這天下大事小事都離不開您，可不是辛苦嗎？”
“一個牛頭不對馬嘴，一個貧嘴。”
李昭笑著搖了搖頭，又端起茶碗喝了兩口，待喉嚨漸潤才又說道：“這大事小事不是天下事就是家事，朕既為君父又如何能不多管？”
李昭說完又歎了口氣。
他端著茶碗歎道：“朕就希望天下百姓都能有衣穿，有飯吃，天下太平，海清河晏，偏偏總有那麼多不如意的事。”
孫茂才見他自省，忙說：“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裴硯隻有被詢問才會開口，李昭顯然也已經習慣他這位近臣的性子了。
掃過他那張遠比常人俊美的臉，李昭有一瞬間仿佛看到他的父親，他當年的左膀右臂，天策上將裴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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