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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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隨著官階整齊入內，鄭嫣無精打采地跟在裴硯身邊。
裴硯本想叫她留在外麵。
見她耷拉著腦袋，一臉精神萎靡的樣子，估計這會也聽不進去他的話，便也未曾開口。
左右也無人看得見她。
過會她要是覺得無趣，自然會自己出來。
裴硯不曾理會鄭嫣。
他於隊列之中，目不斜視，緩步跟著其餘官員沿著龍尾道向前走。
鄭嫣則耷拉著腦袋跟著裴硯走著，根本沒去注意要去哪裡。
很快，文武百官齊聚於宣政殿中，宣政殿麵闊十一間，聖人李昭端坐於坐北朝南二層平台的禦座之上。
大殿兩端各站了數位殿中侍禦史，神情肅穆，手執紙筆，是為監察百官之儀態，隨時記錄。
在這樣莊重肅穆的環境之下，聖人垂眸，神態肅穆，宛若廟堂中的佛像一般，寶相莊嚴。
李昭不言不語，低眸看底下百官。
孫茂才站在李昭身側，見文武百官已然站好，便對著底下高呼一聲：“趨！”
文武百官紛紛手執笏板，向高處的聖人行朝拜大禮。
一路跟隨裴硯走得渾渾噩噩的鄭嫣，也終於在這一聲之中猝然驚醒了過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現在是什麼情況。
茫然地往四周看，見百官皆在躬身作揖，而熟悉的聖人就在遠處高台之上，鄭嫣下意識也要跟著行禮。
但還未等鄭嫣行禮，孫茂才便又呼了一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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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官員站直身子。
鄭嫣後知後覺地也隻能跟著站好。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一切都是威嚴且肅穆的，從未經曆過這些的鄭嫣自然有些緊張。
她悄悄看向禦座上的聖人。
那個平日會笑著喊她“小嫣兒”，會在私下準她喊他“姑父”的男人，此時正不苟言笑，神情端肅，看起來威嚴極了。
至於四周百官，也都是一樣的神情。
紫袍官員站在前端，緋袍官員站在末端，鄭嫣站在中後的位置，根本尋不見自己的父兄站在什麼地方。
四下陌生，她不自覺地朝身側唯一可以看得到她的裴硯貼近。
裴硯見她靠近，又見她身上的紅羅裙不時與他身上的官服相觸，不禁蹙眉。
他不喜歡與人離得這樣近。
心裡不由後悔起先前未找機會讓鄭嫣出去了，如今四周都是人，他自然不好再開口。
在兩側殿中侍禦史的監督之下，甚至連多餘的動作也不能有。
裴硯倒不是畏懼這些禦史的參奏，他日日被人彈劾，早就已經習慣了，隻是不想叫寶座上那個生性多疑的男人看出什麼端倪，便隻好暫時忍耐。
殿中安靜。
李昭是個英明且寬和的君主，他沒有直接叫底下奏事，而是在環顧底下之後，看著位於首列麵色不太好的鄭伯和先溫聲關懷：“鄭卿何故臉色這麼難看？可是生病了？”
鄭嫣聽到此言，猜測聖人是在詢問她阿爹的身體。
她立刻打起了精神，夠著腦袋想往前看。
可裴硯雖著紫袍，但因官階的緣故，與前端還是有著不短的距離的，鄭嫣隻能從兩端官員之間那個狹長的過道上看向最前端。
鄭嫣聽到父親的聲音從前端傳過來：“勞聖人掛念，微臣隻是偶感風寒，服用幾貼藥就好。”
聽出父親微啞的嗓音，鄭嫣又不禁紅了眼眶。
都是她的緣故，才會叫阿爹變成這樣。
又想到阿爹都這樣了，祖母、阿娘還有嫂嫂還不知道怎麼樣。
鄭嫣越想，情緒便越發低落，她低著頭，默默垂淚。
裴硯未曾側目，但餘光瞧得見。
見鄭嫣耷拉著腦袋，整個人又變得蔫耷耷的，就跟個生病了的小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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