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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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裴硯這句話的時候，鄭嫣心裡就暗道一聲不好。
往四周看，果然見四麵八方的眼神都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無論先前發言還是沒發言的那些朝臣，此時看著裴硯都一個個蹙起眉，麵露不喜起來。
鄭嫣甚至還在其中看到了她父兄的臉。
對世家而言，原本科舉不過是他們入仕的另一項門路，可倘若有一天，這個門路要叫他們跟那些寒門子弟平起平坐，這叫那些出身世家的天之驕子豈能容忍？
即便鄭嫣再不懂這些事，也知道世家有多麼嫌棄寒門。
幾百年的傳承，累積出一個又一個的世家，這不是寒門隨隨便便就能跨越的。
偏偏裴硯要反其道而行，要冒滿朝文武之大不韙，公然跟所有世家作對。
鄭嫣抿唇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他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得罪這麼多人嗎？
滿朝世家，他卻要在這麼多人裡麵替寒門說話。
他是怎麼想的？
隻是單純看世家不爽？還是……真的為寒門考慮？
可他不是佞臣嗎？
他不是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嗎？為何會為那些寒門考慮？
鄭嫣看著身側的裴硯，目光微怔。
高台上，李昭垂眼問裴硯：“裴卿說說你為何讚成？”
他態度依舊。
剛是怎麼問韋業的，此時也是怎麼問裴硯的，並沒有絲毫偏頗或者偏護之處。
裴硯便在一眾朝官的注視下，淡淡發言：“陛下素來愛民如子，天下黎民都是您的孩子，倘若叫外頭的百姓知曉朝中官員竟如此輕賤他們，豈不叫人心寒？”
裴硯這番話說得過重。
別說那些年輕官員，就連前幾列的那些老臣也紛紛變了臉色。
尤其看到寶座上的聖人亦斂了臉色，先前得聖人欽點開口的韋業心下一沉，他直接扭頭衝著裴硯斥道：“裴硯，你休要給我們戴這樣的高帽！今日我們討論的隻是寒門參不參加科舉，你在這扯什麼輕賤不輕賤？”
韋業早年行伍出身，那一把嗓子自然要比其他文臣來得響亮。
他怒視著裴硯，周身氣場十分懾人。
這要擱尋常低階的官員看到，隻怕早就要心驚肉跳，顫顫巍巍了。
裴硯卻神色如常，甚至還能淡眸回視韋業，反問：“那韋侍中可敢說自己沒有輕賤他們？”
韋業剛要反駁。
裴硯就先行打斷他的話繼續說道：“韋侍中若沒有反對，先前所言，何故鄙夷之味如此重？”
韋業身為門下省侍中，平日發號施令慣了，就連麵對鄭伯和、崔辨這些老狐狸，大家也都很少這樣撕破臉，頂多彼此陰陽怪氣幾句，以至於他根本說不過裴硯。
但韋業說不過，還有其他官員。
那些附屬於韋家和淑妃一脈的朝官紛紛對裴硯群起而攻之，恍若在跟韋業表忠心一般。
“裴大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家都是為聖人辦事，韋大人也隻是說了自古以來天下人對寒門的看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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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倒是讚成，但倘若日後科舉出事，叫旁人看了笑話，裴大人自是無所謂自己丟了臉麵，卻難保不牽連我大周和聖人的赫赫威儀，到時候這個責任該由誰來承擔？”
這官員牙尖嘴利，一下子扭轉了眼前的局麵。
不少官員都跟著附和起來，質問起裴硯，若屆時大周和聖人丟了臉麵該如何？
裴大人一個人能承擔嗎？
裴硯等他們說完，才不緊不慢地問道：“看來這位大人十分看重自己的臉麵？”
那緋衣官員不快裴硯的輕慢，但按照官職，裴硯的確要比他高一級，他也隻能忍耐。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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