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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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一事自裴硯這番話之後便無人敢再反對了。
誰也不想承認，世家不願接納寒門的原因，是因為不想跟他們分這盤中肉，自然，更不肯承認他們是怕了寒門。
裴硯堵死了他們所有的路，誰還敢出聲反對？
就連最開始持反對意見的韋業都陰沉著一張臉沒再開口。
而今日朝中，尚書令崔辨因養病在家未能上朝，除韋業之外便隻剩下鄭伯和這個中書令。
但鄭伯和始終不曾發表意見，其餘鄭氏或者附屬於鄭家的官員自然也就沒吭聲。
這件事便這麼定了下來。
李昭一言定音：“既然諸位愛卿不再反對，這事便就這樣定下來了。”
他看了一眼底下：“崔辨還在養病？”
位於隊伍中後端的崔恂出列應道：“回稟陛下，家父尚在養病。”
李昭點點頭：“既如此，便叫你父親先養病。”
待崔恂應聲回到隊伍中，李昭才又問：“禮部侍郎何在？”
一緋衣官員出列，手執笏板，躬身：“臣在。”
李昭看著他說：“你攜領禮部上下籌辦此事，若有什麼不會的，便去崔府問崔尚書，朕希望爾等能好好籌辦此次科舉，莫叫天下人寒心失望。”
禮部侍郎躬身應聲：“是，微臣定會攜領禮部上下好好籌辦此事！”
李昭滿意。
他端坐禦座：“好了，無事便退朝吧。”
百官再行朝拜禮後依次往外退出去。
這次站在末端的官員先往外出，鄭嫣也隻能跟在裴硯身邊先往外走著。
明顯能看出其他官員對裴硯的不喜變得更加濃鬱了。
生怕與他挨得近，出了宣政殿後，離了聖人的目光，那些官員便都一個個退避三舍，距離裴硯足有幾丈遠。
倒是直接空出了一條大道叫裴硯先行。
裴硯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向前。
鄭嫣原本想再看看父兄，但當她回頭，身後密密麻麻的人群裡根本看不到父兄的影子，鄭嫣隻能先咬牙跟著裴硯離開。
提著紅羅裙跟著裴硯沿著龍尾道，踩著漢白玉階往下走。
即便遠離了那些朝臣，鄭嫣也能感覺到身後向他們，又或者說，看向裴硯的那些視線。
鄭嫣縱使沒回頭，都被那些目光盯得脊背發麻。
她往身側看，裴硯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神色漠然，仿佛周遭之事皆與他無關一樣。
“裴硯……”
鄭嫣終於出聲了。
她輕聲喊他，幾次欲言又生生止住。
裴硯聽得到鄭嫣喊她，也猜得到她的欲言又止。
不過是在想他這個佞臣究竟為何要頂著這麼多世家大族的憎惡，非要促成寒門參加科舉一事。
明明可以不去理會的。
裴硯從不在意旁人對他是何想法，不管是好是壞。
可不知為何，裴硯在鄭嫣的注視和欲言又止下，握著笏板的手竟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指根微攏，依稀能見他那微微泛白的修長指節。
他忽然扭頭看向鄭嫣。
鄭嫣被他這麼一看，驚得直接停下了腳步，就連那雙黑亮的眼睛也瞬間睜大了。
“你在看什麼？”裴硯沉聲問她。
鄭嫣沒想到裴硯竟會出聲問她，一時忘了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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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時離身後官員已有很長的一段距離，這樣遠的距離，即便落於其他官員的眼中，也不過就是裴硯無故停下了腳步，並不知道他在與人說話。
“我……”
還未等鄭嫣想好怎麼開口，便聽裴硯又開口說道：“四娘子不會是突然覺得我其實是一個好人吧？”
這次裴硯的聲音，在冷漠之餘，明顯又多了幾分譏嘲。
鄭嫣聽得不由自主地蹙起眉。
便是她先前的確這樣想過，在聽到裴硯的這番話後，也徹底沒了。
這人這個語氣，哪裡像是個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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