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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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是及笄前一天離開的。
鄭家對外的說法是鄭嫣病了，需要出去休養一陣子，也免了其餘賓客特地過來觀禮，免得來了再叫旁人議論紛紛。
這種時候，鄭嫣便由衷地慶幸自己沒幾個朋友了。
除了家裡幾個姊妹之外，鄭嫣唯一打小關係就好的朋友也就一個崔淑柔，但不巧的是，崔淑柔前陣子隨家人去探望一個鄰城的姑奶奶去了。
那位姑奶奶年事已高，沒多少時日了，因此崔淑柔就連鄭嫣之前出事都不知道。
不過這事本來就都瞞著，沒幾個人知道。
倘若崔淑柔知道，她肯定一早就回來探望鄭嫣了。
崔淑柔本是準備在鄭嫣及笄前一天再回來的，倒是正好與鄭嫣錯過了。
鄭嫣其實有些慶幸，慶幸崔淑柔不在長安，不知道她要離開的消息。
不然鄭嫣實在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才好。
她給崔淑柔留了一份書信，讓人在她走後再送去崔家。
鄭嫣雖然不準備大辦及笄宴，但家裡還是為鄭嫣提前舉辦了及笄禮。
沒有外人，除了鄭嫣那位才抵達長安的表兄謝初善之外，其餘都是鄭家自己人。
鄭嫣在闔家親眷的見證下，循古製，完整過了一遍女子的笄禮。
由祖母鄭老夫人做正賓，娘親謝氏為讚者，為她梳頭綰發，插笄簪。
三加笄簪之後，鄭伯和親自為鄭嫣取表字“幼儀”。
鄭伯和為鄭嫣取表字時，鄭嫣跪在他麵前聽他說：“豈弟君子，莫不令儀，這句話取自《詩經.小雅》篇，你可知其何意？”
鄭嫣雖然平日頗有些不學無術，也不愛讀這些四書五經。
但對於爹爹說的這句詩，還是知曉其意的，她點點頭，回道：“知道。”
這句話本是出自《湛露》篇中，周天子宴請諸侯時所唱，本是讚美在場賓客的儀態。
而“令儀”二字本就有美好之意。
不過鄭嫣不明白爹爹為何不為她取令儀，而是取幼儀。
她心中的疑惑未曾表露，卻寫入了眼中。
鄭伯和顯然瞧得見，為她解惑：“令儀兩字太過端莊，你雖過了明日便正式成年了，但為父還是希望你能保有從前的明媚純粹，不因年歲成長而有所改變。”
鄭嫣聽完這個解釋後，眼眶瞬間紅了。
“爹爹……”
她紅著眼眶看著麵前的鄭伯和。
其實鄭嫣在長大後，與鄭伯和的接觸便少了。
她雖然愛重自己的爹爹，也知道爹爹是疼愛她的，偶爾卻也有些害怕爹爹的嚴肅，沒法像麵對祖母和娘親一樣麵對自己的爹爹。
或許女兒長大後，與爹爹相處總是這樣的。
爹爹肩負整個家族，又是朝中重臣，他太忙碌，也太威嚴，鄭嫣其實都有些記不清幼時與爹爹撒嬌時的場景了。
這次知曉她要離開。
祖母和娘親，甚至就連嫂嫂和二姐先後都曾找過她，或是看著她欲言又止，或是抱著她哭一場。
唯獨爹爹一次都沒找過她，也沒跟她說過一個字。
鄭嫣一直都擔心爹爹會生她的氣。
氣她任性妄為，氣她不顧全大局，氣她丟儘家族顏麵……
就連先前跪在爹爹麵前，等他為她取表字時，鄭嫣心裡都十分忐忑，不知道爹爹會為她取什麼表字，又會與她說什麼。
直到此刻聽完爹爹這番話之後，鄭嫣再也沒能忍住，看著麵前的爹爹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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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伯和看著幺女這樣，一向端肅的臉上亦流露出幾分疼惜之色。
他抬手覆於鄭嫣的頭頂，輕輕拍了兩下。
“去了陳郡，記得聽你外祖父母的教誨，代替我們侍奉儘孝，承歡膝下。”
鄭嫣才應下。
鄭伯和又看著她說道：“但也別受委屈，若有人欺負你，便寫信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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