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離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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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嫣是夜裡離開的。
不想引起轟動，她跟家人一一惜別之後，便準備跟著表哥謝初善走了。
率先沒繃住的是鄭嫣的小侄兒鄭述。
鄭述不知道鄭嫣怎麼了，還以為鄭嫣是真的要出去養病。
眼見鄭嫣要走，他瞬間沒忍住，嗷一聲，就跟個小牛犢子似的，瘋一樣地蹬著腿從奶娘的懷裡掙脫了著下來，落地之後就朝鄭嫣那邊跑去，一把就抱住了鄭嫣的腿。
“姑姑別走，述兒不要你走！”
鄭述這麼做之後，先前一直忍著眼淚的鄭璋也沒能忍住，同樣掙脫開侍女的手，跑上前，抱住鄭嫣的另一條腿，也仰著頭跟鄭嫣說：“四姐，你別走！”
鄭嫣打小就是孩子王，即便長大後，也十分受小孩的歡迎。
她與侄兒和庶弟的感情一向都十分不錯，兩個小孩也向來聽她的話。
平時隻要見麵，三人就會湊在一起玩，兩人也都唯鄭嫣之命是從。
向來都是鄭嫣說什麼，就是什麼。
鄭嫣現在要離開，他們當然舍不得。
大人尚且需要遮掩自己的情緒，小孩就不需要收斂了。
他們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自然無需去理會別人的想法。
剛剛還算靜謐的地方，這會因為兩個小孩的啼哭聲劃破原本的沉寂，四下喧鬨頓起。
連帶著原本在忍淚的謝弗等人，這會也不禁紅了眼眶。
鄭嫣看到這一幕，也紅了眼睛，有些難過。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侄兒和庶弟的頭，儘可能用帶笑的語氣和兩人說道：“我是出去養病，養好了就回來了。”
鄭述雖然年紀小，卻一向聰慧。
他仍仰著頭問鄭嫣：“姑姑為什麼不能在家裡養病？家裡這麼大，述兒生病的時候也是在家裡養病啊，為什麼姑姑要走？”
他還義憤填膺道：“是不是有人說姑姑不好了，述兒替你出頭去！”
“沒有的事。”
鄭嫣被侄兒說得心軟，她安撫地摸了摸小侄兒的頭，安撫他的情緒，“姑姑就是生病了，想出去散散心，高興了，身體就好了。”
“述兒難道不想讓姑姑高興？”
鄭嫣一句話說得鄭述小臉微變，立刻跟撥浪鼓似的搖起頭：“沒有！述兒才沒這麼想過！述兒希望姑姑天天開心。”
“那不就得了？”
鄭嫣笑著哄他：“我是出去遊山玩水高興的，又不是去吃苦的，不過你現在還太小了，沒法跟我一起去，等你長大後，你就能自己出去遊山玩水了。”
小孩心思細膩。
鄭述先前那麼難過，也是因為看家裡長輩都在難受不舍，所以就下意識覺得姑姑離開是被迫的。
這件事是不好的。
但現在看姑姑笑盈盈地和他說話，鄭述便又不那麼明確了。
“姑姑出去高興嗎？”他皺著眉頭，問鄭嫣。
鄭嫣毫不猶豫點頭：“當然。”
“好吧。”
鄭述抿了抿小嘴，那雙環抱著鄭嫣腿的小小胳膊緩緩收回，眼淚也跟著收了起來：“姑姑高興就好。”
他說完又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淚。
鄭嫣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又去看自己的庶弟。
鄭璋也沒剛才哭得那麼撕心裂肺，那麼難受了。
鄭嫣看過來的時候，他也緩緩收回了自己的胳膊，隻是頭依舊仰著，看著鄭嫣問：“那四姐，你什麼時候才回來啊。”
鄭嫣這回沉默了下，才重新揚起笑意回他：“玩好了就回來。”
“我會給你們寫信，寄禮物的。”她跟兩人說。
兩小孩聽說有禮物，又高興起來了，擦著眼淚，不像剛才那麼哭哭啼啼了。
這次他們的侍女、奶娘過來牽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沒甩開她們的手，乖乖地任由她們牽走了。
鄭嫣目送他們回去，又看向其餘的親人。
鄭老夫人因為身體不好，沒出來，其他人都在，這會他們都看著她。
鄭嫣的目光從爹娘身上掃過，又看向兄嫂、二姐、三哥……
她一個個看過去，最後重新把視線落在爹娘身上，啞聲與他們說：“爹，娘，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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