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豆芽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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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豆芽鮮
五天。
阿瑞澆了五天水，早晚各一次，沒落下一回，頭兩天還得阿寧提醒，第三天他自己天不亮就爬起來，摸進灶房端盆，澆完水再爬回被窩。第四天豆芽冒了白尖，第五天莖稈抽出兩寸長，豆瓣還帶著嫩黃。
阿寧揭開濕布看了看。根須白淨，沒有黏手，沒有臭味——成了。
"阿姐！能賣了？"阿瑞趴在灶台上，腦袋伸得像隻鵝。
"能賣了。"阿寧笑著看他。
逢十。
天沒亮透，阿寧把豆芽從破盆裡磕出來，輕輕抖散，碼在一隻豁了邊的舊竹籃裡——竹籃是上回爹幫孫瘸子翻菜地，孫嫂子塞過來裝紅薯的，一直留著。豆芽上頭蓋了塊濕粗布，怕風吹蔫了。
阿寧用舊布把百合乾包了兩層，揣在阿瑞懷裡。
"到了鎮上別亂跑，跟緊你姐。"娘站在院門口，身上披著舊夾襖，風一吹又咳了兩聲。
"知道了娘。"
爹把一截粗麻繩遞給阿寧："綁籃子上，挎著省力。"他蹲下來摸了摸阿瑞的頭，"護著你姐。"
"嗯！"阿瑞把胸脯拍得咚咚響。
阿寧背上竹籃，試了試分量——不算沉，三四斤豆芽，輕飄飄的，但她心裡那根弦繃著。
上回趕集是爹娘去的，這回是她。
娘又往前跟了兩步，被阿寧推回去："娘你快回屋，風大。"
"錢收好了，別在外頭露白。藥鋪在街東頭，門上掛木牌子，寫著'藥'字……"
"我知道的，娘你快進去吧。"
"早去早回。"
"哎。"
姐弟倆上了路。阿瑞走在前麵，蹦蹦跳跳的，走兩步回頭看一眼阿寧跟上沒有。天才蒙蒙亮，土路兩邊的草上全是白霜，踩上去咯吱響。
"姐，集上有賣糖人的嗎？"
"沒有。"
"有賣燒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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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看。"
"我就是問問，"阿瑞把手揣進袖子裡縮脖子，"我不吃，我就問問。"
阿寧沒戳破他。
——
劉家坡五裡地，走了快一個時辰。
到的時候太陽剛升到一樹高，集上已經熱鬨起來了。賣菜的挑擔子占了路邊，賣針頭線腦的把布攤在地上，有人支了鍋炸油條，油煙混著牲口糞味和炒栗子的甜香。吆喝聲、討價聲、驢叫聲攪成一團。
阿瑞的眼睛不夠使了。脖子轉來轉去，嘴微微張著。
阿寧在集市中段找了個角落，把竹籃擱在地上，揭開濕布。豆芽白嫩的莖稈露出來，在一堆蘿卜白菜和乾菜裡頭格外紮眼。
她沒吆喝。
旁邊一個賣乾棗的老漢看了她一眼："丫頭，你這是賣的豆芽？"
"嗯。"
"喲，還是黑豆芽。"
"嗯。"阿寧有些局促，活了兩世，這還是第一次擺攤。
老漢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頭一炷香沒人問，路過的人掃一眼就走了，有個婦人停了停，捏了一根豆芽看了看，又放下了。阿寧的手心出了汗。她把濕布又揭開了些，讓豆芽露得更顯眼，自己往後縮了半步。
她不是沒見過世麵，禦膳房裡管著十幾口鍋的灶都站過，尚食局的女官挑刺挑得比針尖細，她也沒慌過。但那是在宮裡，規矩是死的，照著做就成。這裡不一樣——沒有人教她怎麼賣東西，怎麼開口，怎麼接話。
"這是豆芽？"
一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婦人蹲下來了。
"是，黑豆芽，新鮮的。"阿寧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緊。
婦人捏起一根看了看，又聞了聞："居然沒爛？"
"您看根，白淨的。五天才發芽，這天不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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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發塊著掛上門木，頭東街在鋪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