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又低頭看了看豆腐——切麵細嫩，沒有老蜂窩眼，邊上還彈手。
"給我來三塊。"她掏出六文錢。
第一筆生意開了，後頭就順了。
"嫩豆腐！兩文一塊！煎著吃燉著吃都中！"阿瑞站起來吆喝，小手往竹篩上一指，"我姐親手點的！"
旁邊一個老頭樂了："小子，你姐多大了？"
"十二！"
"十二就會點豆腐？"
"會！"阿瑞拍著胸脯，"比別家上的嫩！"
阿寧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脖子，但嘴角翹著。
豆腐走得比她想的快。有人買兩塊回去煎，有人買一塊給孩子拌著吃，一個腳夫模樣的漢子一口氣買了五塊，說帶回去給工地上的人燉菜。餅也走了不少，下地的、趕集的、修農具的，三文一個揣懷裡就走。
不到一個時辰，竹篩見底了。豆腐剩了五塊碎邊——阿寧用刀托著碼的時候碰掉的角，餅還剩三四個。
阿寧數了數錢。豆腐賣了四十六文，餅賣了八十多文，加一塊兒一百二三十文。她把銅錢串好揣進懷裡，手按著，手心有點出汗。
"姐，"阿瑞拉她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咱賣完了？"
"賣完了。"
"豆腐全賣完了？"
"剩了幾塊碎的。"
"碎的也能賣！"
"碎的不賣，回去自己吃。"
阿瑞嘿嘿笑了，蹲下來幫她收麻袋。竹篩空了，他非要自己拿，扣在腦袋上當帽子，竹篩沿兒壓著耳朵，轉了一圈。
"別鬨。"阿寧把竹篩拿下來，"去鐵匠鋪看看。"
鐵匠爐在主街東頭，老遠就聽見叮叮當當的響聲。爐膛裡的火映紅了半條街，老鐵匠光著膀子掄錘，火星子濺一地。
阿寧問了平底鍋的事。
老鐵匠擦了把汗，指了指牆角一堆碎鐵片："料有，工費六十文。你前頭還有三家排著，少說再等十天。"
還是六十文。
阿寧摸了摸懷裡的錢。刨去要花的，剩不下多少。
"再等等。"她對阿瑞說。
阿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堆碎鐵片，抿了抿嘴。
從鐵匠鋪出來往回走，拐過糧鋪那條巷子，阿寧腳步慢了。
牆根下蹲著個老婆婆，麵前鋪了塊灰布，布上整整齊齊碼著兩排雞蛋。雞蛋不大，殼色深淺不一，有的白有的泛淺褐。老婆婆腳邊還擱著個竹編雞罩，罩子裡蹲著一隻毛色灰暗的母雞，安安靜靜地閉著眼，偶爾咕一聲。
"阿婆，這雞蛋咋賣？"阿寧蹲下來。
老婆婆抬起頭，臉上皺紋擠成一團："三文一個。"
"三文？"旁邊賣菜的搭話，"別人家雞蛋兩文。"
"我這是種蛋。"老婆婆不緊不慢，"家裡養了公雞的，能孵小雞。你拿普通蛋能孵出個啥？"
阿寧拿起一個雞蛋，湊到眼前對著天光看。蛋殼薄，透著亮，小頭那端隱約有個小小的暗影，像榆錢兒那麼大一點。
嬤嬤教過她。在宮裡藥材庫房，嬤嬤拿雞蛋對著窗戶紙照給她看——有精斑的是種蛋，透亮沒影的是寡蛋，孵不出雞。
"來十個。"阿寧說。
老婆婆有點意外，看了她一眼："你有抱窩的母雞？"
"回去找，村子大。"
"種蛋金貴，別晃著了，尖頭朝下擱。"老婆婆從筐裡掏出一把碎稻草，鋪在阿寧的竹篩裡，把雞蛋一個一個尖頭朝下碼好，"二十一天，抱出來毛茸茸的，可喜人。"
阿寧付了三十文，小心地端著竹篩。
阿瑞湊過來看："姐，咱要養雞？"
"嗯。"
"養雞能下蛋嗎？"
"下蛋，還能孵小雞。"
阿瑞眼睛亮了，想伸手摸，又縮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糧鋪裡，阿寧按爹說的，買了一升半粟穀種。去年的陳種，比新種便宜兩文，十二文。又稱了五斤粗麵、半升芝麻，一共二十八文。
東西全堆在竹篩裡——雞蛋在中間，粟穀種布袋擱一邊，粗麵和芝麻用麻繩紮著口塞在角上。竹篩滿了，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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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認挺得走，包絮棉空著抱他
偏頭日時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