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般才稱得上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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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初的風漫過煉獄邸的院牆,又是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槙壽郎回家的次數依舊不多,約莫五六天才能見上一麵。
每次回來後的大部分時間都留給“陪伴妻子”這件事上,瑠火歇下後,槙壽郎才會抽出時間來找到阿澪,旁敲側擊地提起邀請她入隊的事。
招攬的理由次次不重樣。
次次招攬,次次碰壁。
槙壽郎也不惱,隻是每次都歎口氣,搖搖頭,等下次回來,又換個由頭,接著勸。
變故發生在一個深秋的夜裡。
三更天剛過,阿澪睡得淺,忽然聽見隔壁臥房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阿澪警覺的睜開眼,披了件外衣就衝了過去。
瑠火蜷縮在被褥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死死攥著床單。見阿澪進來,瑠火咬著唇,勉強擠出幾個字:
“怕是要生了。”
阿澪定了定神,轉頭看向聞訊趕來嚇得臉都白了的杏壽郎,語速極快地吩咐:
“杏壽郎,你立刻去村東頭請煉獄先生提前交代的那位產婆。別急著跑,注意安全。”
“好、好!”杏壽郎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衝,轉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阿澪轉身去了灶房。燒上一大鍋熱水,找乾淨的棉巾,把早就準備好的物件翻出來,一一擺好。
等她端著熱水回臥房時,瑠火已經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枕巾,不肯喊出聲。
產婆很快就趕來了,是個手腳麻利的老婆婆。
進屋看了看情況,立刻讓阿澪打下手,燒熱水、換臟布、遞剪子。
臥房裡的空氣漸漸變得粘稠。
血腥味、汗味混在一起,熱水一盆盆端進去,血水一盆盆端出來。
夜色濃得化不開,屋裡的油燈劈啪跳著燈花,映著人影晃來晃去。
阿澪來來回回地跑,臉色鎮定。可心裡卻不似臉上那樣平靜。
第一次直麵女子生育。
原來女人生孩子,是要淌這麼多血,受這麼多罪的。
姐姐當年生伊之助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會不會是一個人的艱難,沒人陪在身邊遞熱水、擦汗?
屋門口的台階上,杏壽郎坐立不安。
一開始他還強撐著,等著裡麵的消息。
可裡麵時不時傳來壓抑的痛哼聲,一聲聲敲在心上。
杏壽郎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抿得緊緊的,手攥著衣角。
又一次看見阿澪端著一盆血水出來,杏壽郎終於忍不住,拉住了阿澪的衣袖,手還在微微發抖。
“阿澪姐姐……”杏壽郎仰著臉,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聲音發顫,“母親大人她……不會有事的,對吧?”
阿澪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裡不是個滋味。
學著姐姐安慰弘樹時那樣,阿澪 蹲下身,張開手臂,虛虛地把少年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心,瑠火夫人不會有事的。”
“別怕,杏壽郎。”
“你可是堅強的男子漢。”
溫熱的體溫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杏壽郎埋在阿澪肩頭,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輕輕“嗯”了一聲,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了些。
長夜一點點熬過去。
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第一縷破曉的晨光剛要漫過院牆,就在這時——
“哇——!”
一聲清亮又響亮的嬰兒啼哭,驟然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又脆又亮,像新生的朝陽,一下子衝破了整夜的沉鬱。
幾乎是同時,院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槙壽郎頭發亂糟糟的,看起來像是一路上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大步流星衝進來,剛到臥房門口,就和開門出來的產婆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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