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緣再見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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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路遠比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離開山寺走的路都要漫長。
秋意已初見端倪，道旁的樹葉染成深淺不一的黃，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擦過腳踝。
阿澪獨自走在鄉道上，腳下的土路蜿蜒曲折，岔路一個接著一個，藏在起伏的丘陵後麵，一眼望不到頭。
這才後知後覺地感慨，當初煉獄先生到底是怎麼把她從那處荒僻山崖底下帶回煉獄邸的。
如今自己一步步走回來，才知道這段路有多遠。翻山越嶺，穿村過鎮，綿延幾十裡山路，別說背著一個人，就算空著手走，都要耗上大半日功夫。
鬼殺隊的人，都要跑這麼遠的地方獵鬼嗎？
難怪煉獄先生總是一連好幾天都回不了家。這麼遠的路程，來回就要耗費許多時間，遇上難纏的事，耽擱個三五天都是常事。
阿澪一路走，一路跟沿途的走販、樵夫問路。
“勞駕，往日出山是往這邊走嗎？”
“請問，前麵的岔路走哪邊能到清溪鎮？”
路人大多熱心，指指點點地給她指路。
可山路錯綜複雜，加上她記路的本事本就不算頂尖，好幾次走著走著就偏了方向，等發現不對，又得折回來重走，平白多繞了不少冤枉路。
布包裡的乾糧早就見了底。
離開煉獄邸的那天，杏壽郎塞給阿澪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麵揣了好多個烤得焦香的紅薯。
和第一次吃的那回一樣，大多都是半生不熟的，薯心還有點硬。
也怪自己走得匆忙，杏壽郎那孩子也沒多少時間慢慢烤，急急忙忙就從灶裡扒出來，一股腦都塞給了她。
烤紅薯建立的革命友誼，終將要被烤紅薯畫上句號。
“阿澪姐姐，以後還會見麵嗎？”
“或許吧？”阿澪沒有給杏壽郎一個準確的答複。
留著希望總歸是好的，哪怕阿澪清楚，不打算加入鬼殺隊的她大概率再不會和煉獄一家有半分交集。
阿澪靠在路邊的樹上，拿出最後一個紅薯，掰開兩半，一口一口慢慢吃完，連硬心都嚼碎了咽下去，和第一次吃到杏壽郎烤出來的紅薯一樣，嫌棄，但沒一口也浪費。
杏壽郎給準備的乾糧吃完後，阿澪就再不能和前些天一樣隨便挑選山路行進了，總歸是要考慮休息，進食不是？
又一次途經一處鎮子，阿澪擇了一家麵館歇腳。
店麵不大，就三張桌子，生意還算不錯，幾個趕路的腳夫坐在桌邊呼嚕呼嚕地吃麵，滿頭大汗。
阿澪找了個靠門口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麵。
麵條很快端上來，清湯寡水，撒了點蔥花，熱氣騰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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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澪拿起筷子慢慢吃，眼睛卻沒閒著，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客人，心裡存著幾分渺茫的期待。
等吃到一半，阿澪看向擦桌子過來的店家老板，開口問道：“老板，跟您打聽個事。您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女人，帶著個不到一歲多點的小孩？”
店家停下手裡的抹布，摸著下巴思索起來：“和您長得很像麼……”
阿澪心裡一動，連忙調整表情，嘴角微微揚起，眉眼彎起，露出一個溫柔又淺淡的笑容。
“對，大概就是我這個樣子，發色也相近，隻是左眼受過傷，沒法視物。”阿澪補充道，聲音染上了些許緊張。
店家盯著阿澪的臉看了好半天，皺著眉搖了搖頭，帶著歉意：
“抱歉啊小師傅，沒什麼印象。要是真有長得這麼標致的夫人帶著孩子路過，我肯定能記住的。”
阿澪心裡剛剛燃起的那點火苗，“噗”地一下，又滅了。
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弧度，點點頭：
“沒關係，多謝老板。麵很好吃，您生意一定會越來越紅火。”
“借您吉言！”店家笑著應了一聲，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剩下的半碗麵，吃得就沒什麼滋味了。
阿澪放下麵錢，站起身走出麵館，重新踏上歸途。
太陽慢慢往西斜，影子越拉越長。
這條路，姐姐大抵沒有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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