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不遺餘力的活下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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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被小男孩攥得皺巴巴的，扯開油紙的動作都帶著點急不可耐。
白胖胖的飯團露出來，小男孩張嘴就咬，一大口下去，腮幫子瞬間鼓起來。
幾乎沒怎麼嚼，就那麼硬生生往下咽。
“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搶。”阿澪看著他噎得直伸脖子，連忙把竹筒的塞子拔開，遞到他嘴邊，“喝點水順順。”
小男孩接過竹筒，就著杯口猛灌了幾大口。溫水滑過乾疼的喉嚨，把堵在胸口的飯團送下去，他才長長舒了口氣，鼻尖都憋得泛紅。
太久沒吃過這樣乾淨的東西了。
沒有黴味，沒有沙子，沒有餿掉的酸味。還有乾淨的水，沒有泥腥味，喝下去胃裡都暖融融的。
獪嶽捧著竹筒，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的，像踩在雲團上，有點不真實。
一個飯團下肚，饑餓感稍稍壓下去些。他看著油紙包裡剩下的兩個，喉結又滾了滾，有些遺憾。
雖說想吃的更多，讓肚子裡有足夠多的食物應對未來幾天，但終究是個四五歲的小孩子，一個飯團就讓他再難塞下去其他食物了。
小男孩盯著手裡的紙包和竹筒好一會兒，有些不舍得的把他們重新遞回去。
“還給你。”
阿澪搖搖頭，沒接。
“吃不下就留著，下頓餓了再吃。”
阿澪指著他手裡的竹筒，聲音放得很輕，耐心的教著小男孩：“這個竹筒你留著。以後找乾淨的河水、井水，裝在裡麵，塞好塞子，能存好幾天不壞。”
小男孩握著竹筒，有些茫然。
沒人教過他這些。
以前餓極了，什麼水都喝，什麼東西都撿著吃。
拉過肚子，發過燒，躺在破廟裡暈了兩天，硬扛著熬過來了。
也沒人跟他說過，這樣不對。
抬眼，看著眼前的人。
穿著素色的僧衣，頭發束得整整齊齊，眉眼溫和，嘴角帶著笑。雪落在她的發梢上，一點點白，像落了朵小花。
乾乾淨淨的，香香的。
像說戲的人講的那般，下凡救苦救難的神明。
“我叫白川澪。”阿澪看著小男孩，笑著問道，“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獪嶽抿了抿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回應了阿澪：“獪嶽。”
阿澪眼裡有那麼一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不是伊之助。
也是，阿澪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
這孩子看著至少也得四五歲的樣子，真要是伊之助，算著年紀也不對。
那點渺茫的期待落了空。
很快，那點失落跟著散了。
阿澪看著眼前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小男孩，心裡泛起疼惜。
沒爹沒娘的孩子，在這世上摸爬滾打，活下來不容易的。
“好孩子。”阿澪伸出手，沒嫌獪嶽臟，輕輕揉了揉他頭頂的亂發。
頭發硬硬的，沾著雪粒，還有點打結。
“一個人生活，很辛苦吧。”
“你已經很勇敢了。一定要好好吃飯，不遺餘力地活下去。知道嗎？”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頭發傳下來，暖暖的，一直燙到心底。
他流浪了快一年。
挨過罵，挨過打，被人趕過，被狗咬過。所有人見了他，都像見了臟東西似的，嫌惡地揮手趕開。
從來沒人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從來沒人摸他的頭。
獪嶽茫然地抬著臉，看著阿澪，綠色的眼睛霧蒙蒙的，像蒙了層水汽。
這個人……真的是神明嗎？
阿澪收回手，站起身。
“我走啦。”阿澪衝獪嶽微微一笑，“希望明年我再回這兒的時候，還能見到你，獪嶽。”
獪嶽站在原地，懷裡揣著兩個飯團，手裡攥著竹筒，看著阿澪的背影越走越遠，越來越小，快要拐過巷口看不見了。
雪落在手背上，冰得刺骨。
肚子裡是暖的，可心裡忽然又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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