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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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兒子，有啥好恨的，小時候家裡窮，我就知道這輩子隻能靠自己，再說用你們文化人的話怎麼說來著，迷什麼返，善啥來著，我爸也說了不再做什麼發財夢了，以後踏踏實實日子，現在真挺好的”。
戴磊悶悶地說道，眼中卻泛起了光。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許粟喃喃道，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但心裡卻卸下了一層顧慮。
“外婆的病，還得想辦法找大醫院專家看看，我看她現在狀態，應該還是早期”。
戴磊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絲苦意。
許粟當然知道他的為難之處。
不是戴磊不孝順，不願意給外婆看。
而是老年癡呆這病，在皖南山區的老人群體裡麵，向來都是熬著。
現在外婆這樣的老人，也都有新農合醫保，但隻是兜底。
很多病的特效藥，都不在這種基礎醫保的報銷範疇內。
按許粟昨天搜索到的信息，目前能有效緩解老年癡呆進程的特效藥，都是進口藥。
一年用量最少要十八萬起步，更別提配套的非藥物介入療程。
戴磊之前帶外婆在縣醫院看過，估計也是開了些醫保內的國產藥。
療效有限不說，副作用也很大，他這才無奈停了藥。
歸根結底，還是錢的問題。
所幸對現在的許粟而言，這點錢不再是問題。
“這事你別管了，我了解清楚之後，我來安排，費用也是我來承擔。”許粟鄭重地說道。
見戴磊有些遲疑的表情，許粟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轉移了話題。
“對了，後天我建新房，這次來就是請你和外婆下山，到時候你記得帶外婆下來，提前給我打電話，我開車到路口接你們”。
“真的啊，那是大喜事啊，後天一早我就背奶奶下去，不用你接，又不遠，對了，這建新房要帶啥禮，除了鞭炮還有啥，你知道不，我也不懂啊。”戴磊最後捂著後腦勺困惑道。
許粟哪裡知道這些風俗舊禮，但卻難得從戴磊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本應該屬於這個年紀的痕跡。
吃完午飯，又陪著外婆待了會。
等日頭沒那麼毒的時候，許粟便要下山回去了。
昨天背上山的竹背簍，又被外婆和戴磊填滿了。
沒有等到大規模曬秋的物產，裝的儘是八月末山裡當季的吃食。
李子乾、桃乾、乾豆角，幾顆剛從山裡摘下來的八月炸，一小籃晚熟的高山黃桃，還有一罐外婆存下的土蜂蜜。
外婆手腳不利索，卻還在邊上念叨，要戴磊再多塞兩個土香瓜進去。
戴磊往簍子裡墊上軟箬葉，生怕鮮果一路磕碰擠爛。
外婆瞅著戴磊背身，神神秘秘地往許粟口袋裡麵塞了什麼東西。
“大粟，拿著啊，買汽水喝，別給你媽知道，也別告訴大磊，省的他說我偏心呢”。
祖孫倆一直把許粟送到下山的機耕道前，才搖著手示意許粟先走，兩人卻遲遲不肯轉身。
許粟回頭望了好幾遍，直到蜿蜒的山道上，再也不見他們的身影。
他才從口袋裡掏出剛才外婆放進去的東西，是一張五塊錢的紙幣。
他攥在手心裡，一路下山。
上山的路沉甸甸的，下山的路亦是沉甸甸的。
還沒等許粟走到車前，隔著幾十米，都能聞到車上的一股子騷臭。
他走近嗅了嗅，看到車胎上的痕跡，隱隱猜測這是山裡的豬獾作的怪。
豬獾這玩意，是爺爺許永年嘴裡的孽畜。
就喜歡夜裡下山，到田裡刨紅薯玉米之類，禍害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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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是許粟童年記憶裡的野味美食。
小時候爺爺會在田裡下陷阱和夾子，逮到了豬獾，就是劃拉一刀。
紅燒豬獾，燉豬獾鍋子，那可比野豬肉要鮮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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