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簡簡單單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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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晚飯還有一會才好，許粟躲進臥室給林蕎打了一個電話。
他原本以為，林蕎找他是要說明晚吃飯的事，結果壓根不是。
“你那個新房是不是最近要開建了？”林蕎在電話那頭問道。
許粟不禁有些頭疼，這林姑娘不會又要念叨咖啡館的事吧。
不是說好一塊吃飯聊嘛，她改了主意不打算吃這頓飯了？
他有些莫名懊惱，自己乾嘛非要打這個電話，一時間也沒開口回應林蕎。
林蕎對許粟此刻的沉默，卻會錯了意。
昨天下午她去做返鄉農民工走訪，順道路過許粟家的祖屋。
本想著再提一下之前拜托許粟的事，就是建新房時，能不能吸收照顧一下村裡的返鄉農民工。
但那會許粟不在家，她便把來意跟許永年提了一下。
哪知道許永年壓根沒跟孫子提這茬，隻說了句林乾部找他。
林蕎本能地以為，許粟當下的沉默，就是一種委婉的拒絕。
在葉子尖待了快兩年，她能理解，農村建房這種活，其實讓熟人或者親戚摻和進來，不一定是好事。
人情裹在勞務關係裡麵，最容易糾纏不清。
活乾得好了，那還好說。
活乾不好，主家很難拉下臉訓斥或是扣工錢，不僅隻能憋著，還耽誤事。
真要是撕破了臉，往後在村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到處都是閒話。
想到這裡，林蕎不禁有些氣餒。
這事本來也不是她職責範圍內的事，自己這兩天又因為去留的問題，有些心神搖曳，何苦趟這趟渾水。
但此時她的腦海裡，不禁又泛起一張張蒼老而頹喪的臉。
他們不吵不鬨、不抱怨不訴苦，隻是默默蹲在家門口抽煙發呆，看著空曠的山野。
林蕎這兩年，見了太多村裡這樣的返鄉農民工，也漸漸懂得這種隱忍的苦。
勤苦了一輩子的人，要不是真的在城裡找不到活計，也不會跑回老家來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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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沒什麼活，乾了也拿不到錢。
在城裡擺個小攤做生意吧，不提競爭激烈能不能掙到錢，不提被城管趕來趕去，那也需要投入成本啊。
進廠通常也有年齡限製，村裡回來這幾個大多都超過了55歲，哪有廠子願意收。
農村又沒什麼收入來源，不說自己的吃喝拉撒，這幫老人哪怕到了五六十歲，還在想著奮力托舉城市裡的子孫。
兒子閨女的房貸車貸要幫著還點，孫子孫女的教育花銷總要貼補一點。
沒人這麼規定，也沒人強迫，但這就是中國式老人的執念。
哪怕明知求人之事最難，林蕎還是忍不住，想替這群老人多爭一個機會，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你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實在不行的話，能不能讓他們乾點小工的活啊？”
許粟這才收斂心神，想起了之前村民小組大會那天發生的事。
嗐，感情林蕎是想說這事啊。
可她語氣裡，為什麼透著一股求人的卑微，還有一些喪意呢？
“這事不用考慮啊，沒問題，能做大工就做大工唄，都是鄉裡鄉親的。”許粟幾乎沒有猶豫道。
林蕎聽到許粟答應了，心裡仿佛卸下了一樁心事。
卻並沒有因此，生出像以前一般的成就感和喜悅，反倒心裡最近那股子無力感更濃重了。
因為她知道，這份臨時工性質的活計，解得了他們一時的窘迫，卻解決不了根源的困境。
兩年的農村基層工作，所能認知到的現實困境，足以澆涼任何一個年輕人的熱血。
此時的許粟，並不知道林蕎的心境與心路。
“那明晚還一塊去縣城吃那家魯菜嗎？”
林蕎沒有聽出來許粟話裡小心翼翼的試探。
來葉子尖快兩年了，除了幾次去縣裡市裡參加會議或者學習培訓，幾乎被框在這片山裡。
林蕎跟許粟本質上其實是一類人，對愛情或是異性的接近，如果不是對方打了直球，都存在著一些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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