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切都在慢慢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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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牛馬生活幾個月，許粟還是沒改掉一個習慣。
就是吃飯速度極快。
許永年飯桌上已經說過他好幾回了。
吃那麼快，你要趕去乾嘛啊。
許粟也沒法跟爺爺解釋。
早飯吃的快，要趕地鐵。
午飯吃的快，要趕去午睡。
晚飯吃的快，要趕去加班。
總說牛馬牛馬，人家牛和馬吃個草料，還特麼能細嚼慢咽呢。
他已經下意識放緩吃飯速度了，但一碗飯扒完，爺爺碗裡才空了一半。
許粟還是打算，耐心地陪著爺爺，把飯慢慢吃完。
他莫名很喜歡眼前這一幕。
似乎一切都在慢慢變慢。
他掏出手機，給馬梅回了幾個電話，但一直沒人接。
許永年問了一嘴之後，神色有些小小不滿。
“噢，人家是到門上來找你的，你就回個電話過去啊？”
許粟聽得一臉懵。
那不然呢？手機不就這麼用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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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品出爺爺話裡的意思，不由有些腹誹。
爺爺哎，你這虛禮講究還真多啊。
再說跟馬姨娘家這麼近的關係，有這種必要嘛。
不過許粟也不跟老人犟，這會肚子吃的飽飽的，下山一趟就當遛彎消食了。
他也沒開車，騎著敞篷電瓶車就下了山。
此時山林已浸在沉沉暮色裡，遠近中閃著為數不多的人家燈火，但已足夠讓人心安。
八月末的皖南，夜初的山間，風的溫度恰到好處。
許粟握著車把，在晚風裡疾馳而下，一如曾經少年。
路過村委會的小院，他停下片刻，看到院子裡林蕎那輛淺藍色的女士電瓶車。
隻有大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許粟猶豫了一會，還是沒走進去。
也許正應了那句話，喜歡是慢慢靠近，而不是時時打擾。
等許粟騎到馬梅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她把電動車推進院門。
“咦，粟，你怎麼來了？”
“姨娘，我爺說你下午到家去找我啦，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我就直接過來了”。
馬梅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一看，原來是靜音了。
“哎呀，又到鎮上開會來著，屁大個事，都要開個會，開他奶奶個大雞腿”。
馬梅這話不像是在跟許粟解釋，倒像是自顧自地在吐槽罵娘。
許粟一聽不禁樂了。
新聞報道中，總在說體製內的那些所謂文山會海、基層負擔問題。
以前隔著屏幕看，總覺得多少有些抽象，今天聽馬梅這麼隨口一抱怨，反倒有些具象化了。
但聽馬姨娘這意思，新聞裡口號喊得再凶，放到現實裡，還是沒有卵用啊。
他突然想起周陽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想要改變一種形式主義，往往隻會催生出新的形式主義。
不過這一切跟許粟沒啥關係，他也隻是當個樂子聽聽罷了。
郭振這會已經燒好飯在等著了。
夫妻倆問都沒問許粟吃沒吃，直接加了一副碗筷。
許粟一看桌上的菜，有自己喜歡吃的紅燒溪水雜魚，早忘了自己小時候有多客氣。
剛吃沒多久，許粟發現，郭振今天吃飯速度怎麼也這麼快。
吃完更像是屁股上長了彈簧般，坐立不安，一直拿餘光瞧向馬梅。
許久，馬梅好沒氣地白了他一眼。
“去吧去吧，少抽煙，多胡牌，早回家”。
郭振聞言如蒙大赦，喜滋滋地拍了一下許粟胳膊，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許粟見到這一幕，隻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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