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隔著山海千裡的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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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聽著男村乾吐槽了一通，馬梅和林蕎才知道他剛才說那番話的緣由。
今晚中風的老人，已經年逾七十了，老伴去年剛離世，獨居在家。
她有一子一女。
兒子在粵省佛城的一家小家電廠，當車間主任。
女兒當年為了給家裡節省學費，考了公費師範生，被分配到內蒙的海拉爾，嫁人生子，落地生根。
剛剛男村乾聯係上兩人，告訴了他們老人的病情。
按照正常人樸素的孝道觀念，為人子女，一聽到這消息，肯定要放下手頭所有的事，第一時間連夜趕回來。
男村乾當然也是這麼認為的，也直接問了他們什麼時候能趕到醫院。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對子女電話裡支支吾吾，就是說不出個具體到家的時間。
隻是千恩萬謝之下，拜托他們這幫村乾部先照顧老人。
說到這，男村乾握著手機，臉色又氣又沉，語氣中滿是無奈。
“哎呦，氣得我頭疼，馬大姐，你說這事現在咋辦？”
馬梅這炮仗脾氣，一聽也炸了。
“我來給羅成龍羅成鳳打電話，反了天了他們，養兒養女一輩子了，這麼關鍵的時候不指望他們，還能指望我們啊”。
馬梅跟老人的子女都是同齡人，都認識，跟她女兒還是初中同學。
兩個電話打過去，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臭罵。
但隨著電話裡隱隱約約傳來的哭腔，她的臉色從激憤漸漸轉為黯沉，最後彙成了幾聲歎氣。
羅成龍的工廠正值月底趕工期，老板放了狠話，除了至親白事，其他不管什麼理由都不批假，擅自離崗直接按曠工開除。
現在大環境不好，他養家糊口全靠這份死工資。
真不管不顧地直接離崗，剛跨過五十歲的他，去哪再找一份安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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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成鳳那頭，孫子剛出生五個多月，這兩天持續高燒，她已經幾天幾夜沒怎麼合眼了。
還在準備過兩天開學的工作，帶的還是高考班。
偏偏這兩人，又都在離家千裡之外，就算趕回來，那最早也是明天中午甚至更晚了。
馬梅也沒跟這個男村乾過多解釋。
他也就三十來歲，是村乾部裡出了名的孝子，又一直在本地工作，或許很難理解羅家這對子女當下的處境。
隔著千裡山海，被自身的生計與責任牢牢困住，在孝道之間進退兩難。
像他剛才那般激憤也是常理。
“羅成龍那邊說了，還在一直跟老板彙報請假，一請到假就往回趕，成鳳也跟她學校和親家在聯係，安頓好了，也會第一時間趕回來”。
又看了眼此時神情更加黯淡疲憊的林蕎，馬梅利落地作出了安排。
“這樣吧，我留下來先照顧一晚，你還要值班，你就開我車，帶林蕎回去休息，等明天他們家裡人到了，我自己想辦法回去”。
那男村乾一聽就有些急了。
“不是，馬大姐，你忘了啊，明天一大早縣農業局，要下來統計核查稻穀種植麵積，還有耕地非糧化專項督查，你這個村長不在，算怎麼回事啊”。
迎來送往的接待不是重點，可一旦檢查出了紕漏，今年的秋糧補貼出了問題，那影響的不是一家一戶。
如今農民種糧本身幾乎是沒有利潤的，全靠政策性的農業補貼硬撐著。
當馬梅還在苦惱糾結的時候，林蕎卻往前邁了一小步。
“馬村長，還是我留下來照顧羅家奶奶吧”。
馬梅聞言，心裡並沒有詫異。
在她看來，林蕎這時候站出來，很符合這姑娘一向的心性和做派。
但她有些擔心林蕎，知道她這幾天的狀態不是很好，不忍心這個時候還加重她的負擔。
在醫院陪護病人，可不是一個簡單輕鬆的活計。
還有林蕎畢竟是個小姑娘，哪裡懂得怎麼照顧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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