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希望這光是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又希望全世界都能看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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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程總先自便，我得去招呼客人了。”
她笑了笑，轉身要走，程既銘沒有攔她，立在原地看著她走進人群。白色禮服的裙擺在她腳踝邊輕輕晃動，她與人談笑時從容不迫，眉眼自信明亮。
他從前就知道她聰明、有才華，而此刻更加具象化，她是一個獨立而完整的人，正在閃閃發光。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驕傲、欣慰，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占有欲——他希望這光是隻有自己能看見的，又希望全世界都能看見。
顧嶼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程既銘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程總的眼睛都快長在婉盈身上了。”
程既銘收回目光，神色不變，點了下頭。
顧嶼笑了笑，隔著不遠的距離，見徐婉盈正被幾個媒體記者圍著回答問題，整個人明豔又清冷。
“她今天狀態很好。”顧嶼直接道：“我認識她這麼久了，頭一回見她這麼鬆弛。在巴黎上學的時候她總是緊繃著，畫完一張圖能不滿意三天。後來回國做畫廊、接項目，也總是壓力大過享受。今天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麵，才算真正的自如。”
程既銘聽著，禮貌地牽了牽嘴角：“她為這個項目熬了幾個月，她應該自如。”
顧嶼偏頭去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他會接這話。他原本以為程既銘要麼冷著臉不搭理，要麼話裡帶刺。可對方語氣平平，陳述事實一般，甚至沒什麼防備的意思。
他解釋道：“你別誤會，我不是來跟你較勁的。今天這個場合，她高興，我也替她高興。”
程既銘端起手裡的香檳舉了下：“我沒誤會。”
“那就好。”顧嶼失笑，把香檳杯擱到旁邊的展台上。
程既銘看著顧嶼穿過人群走到徐婉盈身邊。兩人說了幾句話，徐婉盈點點頭，笑著朝他揮了揮手，顧嶼便往另一側去了。
開幕儀式在十一點準時開始。
沒有冗長的領導致辭環節，也沒有剪彩環節。徐婉盈站到中庭那排吊燈下方，身前是講台，身後是LED顯示屏。她亭亭站在那裡，無聲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這個項目叫‘在城市裡種一棵樹’。”她輕聲輕語地開口，咬字清晰：“名字是做完第一版方案之後才定下來的。因為我發現，我做的所有事情，其實都是在回答同一個問題——一座城市要怎麼留住它自己的記憶。”
她講得不快，偶爾還會停下來想一想，語氣裡總是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柔。台下很安靜，聽她一句一句說下去。
“舊的東西不一定要被拆掉才能讓位給新的。它可以被留下來，嵌進新的空間裡，成為新的一部分。”她笑了笑說：“這就是這棵樹的意思。根莖紮在舊的土壤裡，枝葉往新的地方生長。”
話音剛落，掌聲就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
程既銘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看著她被掌聲圍住，看著台下來賓露出的滿意神色。她天生就該站在這裡。
開幕儀式進入自由觀展環節後，嘉賓三三兩兩散進了各個展廳。
徐婉盈端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香檳，從人群裡一路應酬過來。文旅局的周副主任、何館長、蘇意、幾家媒體的記者、還有幾個特地趕來的獨立策展人，每一撥都要寒暄、合影、交換聯係方式。她應答從容，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高跟鞋踩了一整天，腳踝已經開始發酸。
程既銘始終站在一旁，在人群外圍跟幾個認得的人說話。偶爾有人認出他，上前遞名片，他便接過來，態度周到，分寸拿捏得剛好。
徐婉盈餘光瞥見他好幾次。有一回她正跟一個媒體人說話，一轉頭就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沉沉的，不打擾，也不催促。
沈曼君和周幼寧是開幕前就到了的。
兩人一人捧著一大束花，現在正團團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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