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引路燈·青音的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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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沒有猶豫。
他從斷崖邊緣縱身而下，銀白的衣擺在海水中舒展如一片落進水裡的月光。
沉淵抱著崽緊隨其後，黑龍的鱗光在水流中沉靜地亮著，將周圍一小片暗色驅散開。
他們落在海溝底部，腳下的細沙被下沉的水流輕輕揚起。
靈族的陣型在他們麵前鋪展開來，從近處看，那些乳白色的光團彼此之間隔著勻稱的距離，絲線在它們之間牽織成網，像一匹被攤開的、正在緩慢呼吸的錦緞。
崽崽從沉淵懷裡探出腦袋，金眸望著眼前這片由靈族組成的“燈”，尾巴在沉淵手腕上輕輕繞了一圈，沒有出聲。
引導者停在陣型的最前方，背上的燈亮著溫潤的光。
蒼珩走近幾步，在陣型邊緣停下。他低頭看著引導者腳下那片沙地，沙麵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有區別，但他掌心裡的歸墟在靠近這片區域時，金色的光紋持續地震顫著，指向引導者背後的方向。
他繞過引導者，往陣型內部走了幾步，沉淵跟在他身側，崽趴在沉淵肩頭，金眸好奇地打量著兩側那些安靜排列的靈族。
越往裡走，沙麵下的光就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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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低頭，看見腳下那片沙地的深處，隱隱有一層淡金色的紋路正在緩慢地流轉著，像是某種極古老的封印脈絡被埋在海底的岩層裡，此刻正透過沙層和沉積物，透出微弱而穩定的光芒。
那些紋路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在引導者身後的位置交彙成一個核心，像一張鋪開的網的中心。
蒼珩蹲下來，伸手輕輕撥開表層細沙。
露出的岩麵上，金色的封印紋路清晰可見，紋路粗獷而古老，沒有多餘的裝飾，筆畫之間帶著一種“落筆即定”的決絕。
他伸手覆上去，掌心貼在那道紋路上，閉目感受了一息，然後睜開眼。
他感受到了。
青音的氣息。
“深海封印。”
蒼珩開口：“引路燈的真身在這裡。它在這層封印下麵。”
他收回手，站起來，看著引導者背上那盞燈，又看著四周那些安靜地排列著、圍成燈形的靈族。
“靈族每年遷徙，都會繞著這個封印走一圈。引導者走在前頭，把絲線放出去，牽著所有靈族跟著它的燈走。一圈走完，燈就亮一遍。封印上的紋路就會跟著亮一遍。”
他的聲音在深海的水中傳得很清楚，“引路燈的真身被封在下麵，靈族在上麵繞著走。”
“它們看不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每一年都走，走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封印就一直活著。”
引導者背上的燈在這一刻又亮了一下，像在回應他的話。
那些絲線從燈中延伸出去，牽向陣型中的每一隻靈族，整片光網隨著燈的亮起而微微波動了一瞬，像一匹被輕輕抖開的錦緞。
崽崽從沉淵肩頭滑下來，落在陣型邊緣的沙地上，仰頭看著引導者背上那盞燈，金眸映著那片柔和的光芒。
它往前走了兩步，靠近引導者，伸出爪子，極輕地碰了一下引導者背上那盞燈的邊緣。
引導者沒有反應，燈卻亮了一瞬，像被什麼觸碰之後輕輕回應了一下。
蒼珩把手覆在那道金色的封印紋路上，閉上眼。
他的靈力從掌心裡湧出來，銀白色的光順著紋路一層一層地蔓延開去，像水注進乾涸了很久的溝渠。
那些古老的筆畫在他靈力的衝刷下逐漸亮起來，從暗沉的金色變成溫潤的、流動的光，沿著沙層下方一路鋪展，將整片海溝底部的封印脈絡一寸一寸地點亮。
沉淵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崽，看著那片金光從蒼珩掌心向外擴散，像一圈圈被投入水中的漣漪。
靈族的陣型在封印亮起的同時微微偏移了位置，那些乳白色的光團緩緩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往陣型中心的窄路。
引導者背上的燈亮著，絲線牽向四麵八方，將每一隻靈族固定在那條緩緩讓開的通路上。
蒼珩站起來，掌心裡還殘留著封印紋路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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