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引路燈·青音的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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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的安寧暫停了。
那道灰色的裂隙在天穹邊緣緩緩張開，像一道沒有被縫合的舊傷，從邊緣向中央蔓延。
神明們從六界各處趕來，站在裂隙前方，麵對那片正在擴展的灰暗，沒有人退後。
龍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六界，然後轉身朝那道裂縫走了過去。
蒼珩看見了萬萬年前的六界，天穹剛剛合攏，裂縫被壓住，神明們站在天穹之下的虛空中。
他看見龍祖走在最前麵，瞑崢跟在他身側，青音走在稍後的位置，手裡舉著那盞引路燈，燈亮著，照亮了他們前方的路。
他看見自己走在最後麵，銀白的衣擺被虛空中的氣流拂動，目光落在前方那些背影上。
神明們走進了裂縫。
裂縫深處，紫光翻湧，虛空碎裂成無數懸浮的殘塊。
他看見舊友們在殘塊之間交錯而過，他們的身影在紫光中變得模糊。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沒有退路的決絕。
他看見龍祖在某一刻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
他讀不出那句話，但龍祖的目光裡有一樣他認得的東西——是托付。
然後畫麵變成了另一幕。
青音走進去的那一刻，紫色的光開始蠶食她的神力，引路燈在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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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裂縫的邊緣，衣袍被裂隙深處的氣流翻卷著，手裡舉著那盞引路燈。
燈身已經不隻是亮著了，它在燃燒。素白的光芒像被點燃的綢緞一樣從燈身中一層一層地剝落，化作細碎的靈光，一點一點地注入那道裂縫的邊緣。
裂隙在燈光的灼燒下緩慢收縮，像被縫合的創口，邊緣的灰暗一寸一寸地退去，露出底下正在愈合的空間。
青音的身體也在隨著燈光的釋放而變得透明，從指尖開始，從發梢開始，像一根被點燃的蠟燭，正在把自己一點一點地燃儘。
然後她停了一下。
那是光幕裡最清晰的一幀。青音沒有回頭，但她握著燈的手在那一刻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確認什麼。
蒼珩看見她的側臉——嘴角沒有笑意，眼睛裡也沒有他記憶中那種輕快的、永遠走在最前麵的那種光亮。
她望著裂縫深處，目光穿過那些翻湧的紫光，落在更遠的地方。
那目光裡有一種他從未在青音臉上見過的東西。
像是她終於在最後一刻看見了什麼她一直隱隱察覺卻從未確認過的東西。
然後畫麵變了。
裂縫深處不再是純粹的空曠，而是浮現出了一道極淡的、幾乎要融入虛空中的輪廓。那輪廓蒼珩認得。
他親手造出來的東西，他用自己的神力喂養成形的東西。
天道。
它懸在裂隙深處，沒有形體，隻有一道正在緩慢運轉的紋理，像一隻合攏了很久的眼睛，在那一刻微微睜開了一線。
青音看見了它。
她看著那道紋理，看了很久。畫麵裡沒有聲音，但蒼珩讀出了她嘴唇的動作。她說了一句話。
他花了很久才辨認出那兩個字。
是“原來”。
青音看著那道懸浮在裂隙深處的紋理，握著燈的手輕輕收緊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把最後一段引路燈的光芒全部注入了裂縫。
那道紋理在燈光燃儘的最後一刻沒有動。
它安靜地懸在那裡，像一個合上了眼睛、正在假裝沒有看見的人。
光幕在那一刻又亮了起來。
畫麵在最後的瞬間被拉回了裂縫邊緣，蒼珩看見自己站在裂隙前方的虛空中，銀白的衣擺被紫光拂動，腳已經抬起來了。
他記得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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