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霽川前往古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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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川走到最裡麵一排書架前，蹲下來，開始翻找。
白澤在古樹外的石階旁趴著，琥珀色的眼睛望著暮色中的曠野，尾巴在地麵上輕輕掃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霽川蹲在最裡麵那排書架前，手指剛碰到一卷骨簡的邊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像是從古樹根係深處傳上來的低沉回響。他動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白澤站在地下空間的入口處，四足踩在最後一級石階上，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
它的嘴沒有動，但聲音清清楚楚地落在這間安靜的地下室裡：“他不會給你留下假的嗎。”
霽川的手停在骨簡邊緣，沒有收回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指尖底下的那卷骨簡，邊緣被火燒過，殘缺了大半，是他熟悉的、行昭翻過很多次的那一類。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嘴唇動了一下。
他做了個口型。
沒有發出聲音。
那個口型是“他不會”。
白澤站在石階上，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追問，也沒有再說話。
它隻是把前爪往前邁了一步，從石階上走下來，在霽川側後方的書架旁蹲坐下來，尾巴繞到身前，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霽川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那卷骨簡。他把那卷骨簡從書架上抽出來，展開。
上麵的字跡是行昭的——不是他平時抄錄時那種細密工整，而是一種更早的、筆畫更簡拙的字跡。
骨簡上的內容是關於龍神洗煉的記載，其中有一句話被行昭用朱砂在旁邊標注過，字跡比正文更細，像是後來補上去的：“洗煉非死局。龍神本源需錨。無錨者入，神魂俱散；有錨者入，本源可引。”
霽川盯著那行朱砂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骨簡卷起來，收進袖中。
他站起來，轉身往石階方向走。
白澤跟著他站起來，無聲地走在他身側。
走到石階底部時，霽川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排空了一半的書架。
地下空間裡很安靜，隻有角落裡那幾點熒光苔蘚還在幽暗地亮著，落在那些空出來的格子上，像一層薄薄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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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邁步走上了石階。
白澤跟在他身後，四足踩在石階上，聲音很輕。
霽川從古樹裡走出來的時候，白澤已經跟在他身側。
他沒有立刻往回趕，而是在古樹外的石階旁坐下來，把那卷骨簡重新展開，借著暮色最後一點光，把那行朱砂字又看了一遍。
“洗煉非死局。龍神本源需錨。無錨者入，神魂俱散；有錨者入，本源可引。”
他盯著“錨”這個字看了很久。
骨簡上沒有再多的解釋，行昭的標注也隻到這裡。但霽川把它和龍祖放在一起想了一遍。龍祖是什麼樣的人？
他坐在龍神宮槐樹下喝酒的時候說過“龍族子嗣艱難，但總要有人扛著六界”；他在裂縫前回頭看了一眼六界，然後轉身走進去；他把自己封進祖地的那道本源，留的不是血脈，不是修為，是一種“願意把自己交出去”的篩選標準。
龍祖一生都在守著六界。
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責任這兩個字，是因為他看見那片剛剛成形的天地裡有生靈在走、在跑、在活。
他願意替那些正在活的生靈站在前麵。那是他的大愛。
那是他所有力量的底色。所以龍神本源需要“錨”。
它要的不是一個人有多強，而是一個人心裡有沒有一個讓他甘願把自己交出去的理由。
龍祖的本源沒有死局，它隻是在等一個人帶著他真正在意的東西走進去，用那個東西當錨，把力量從本源深處引出來。
霽川把那卷骨簡收進袖中，站起來。白澤跟在他身旁，琥珀色的眼睛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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