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龍脈洗煉·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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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沒有進去。
這是沉淵的洗煉，龍神本源要找的是沉淵自己的錨，隻有他自己能走進去，也隻有他自己能走出來。
蒼珩站在入口，銀白的發被祖地深處湧出的氣流拂動著，他看沉淵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不高，落在暗光翻湧的洞窟裡：“沉淵。”
沉淵依舊陷在暴虐裡。
“沉淵。”
蒼珩的聲音高了一些。
崽在蒼珩懷裡忽然掙了一下，金眸盯著洞窟深處那個正在暗光中弓起的背影，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急促的、短促的“嗷嗷嗷”。
它沒有從蒼珩懷裡跳下去，但它的爪子扣緊了蒼珩的衣襟，尾巴繃直了，一聲接一聲地朝沉淵的方向喊，像在叫一個正在走遠的人。
蒼珩低頭看了它一眼，把它往懷裡攏了攏，沒有捂住它的嘴。
沉淵聽不見。
他的識海已經不在祖地了。
暗光在他體內翻湧到某個節點的時候，他眼前的石壁裂縫消失了，洞窟消失了，蒼珩和崽的聲音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他從未見過的高台之上。腳下是灰白色的石階，四方立著粗糲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著古老的符文。
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帶著六界邊緣的氣息。高台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麵容模糊而清晰，仰著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雙手合攏或張開，嘴唇翕動著，聲音從那些翕動的嘴唇中湧上來，彙成一片辨不清個體的聲浪，像潮水一樣漫過高台的邊緣。
“請神明垂憐蒼生……以神明之身換六界安定……這是神明應當做的……應當做的……”
而高台中央，綁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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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的發散落在肩側，衣擺被風吹得貼向身後，那雙他再熟悉不過的眼睛正看著他，安安靜靜的，沒有掙紮，也沒有求他救。
那是蒼珩。
他的手腕被暗金色的鏈條縛住，鏈條的另一端係在高台中央的石柱上，銀白的光從他被縛住的位置緩慢地滲出來，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抽離。
台下那些聲音還在湧上來，溫順地、懇切地、理所應當地，請神明垂憐蒼生。而沉淵站在高台的另一端，手裡握著一柄他從未見過的、暗金色的鐧。
龍骨鐧。
他的腳開始動了。他沒有想走，但那雙腳不受他控製地朝高台中央邁過去，一步一步，像被什麼力量牽引著，走向那個被綁在石柱上的人。
他是審判官。
他是執行者。
台下那些聲音在說他應該做的事，他的身體在朝那個方向走，而他自己的意誌被壓在最底層，像一隻被按在水裡的手，明明在掙紮，卻觸不到水麵。
他走到蒼珩麵前。
蒼珩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責備，隻是在看著他，安安靜靜的。沉淵握著龍骨鐧的手在發抖。
他不想舉起來，但他的手在動。
他不想走近，但他的腳已經站在了蒼珩麵前。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不是他的語氣，是另一種更冷的、更平的調子：“時辰已到。”
高台之下，那些聲音驟然靜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力量重新點燃一樣，比方才更密、更急地湧上來。
沉淵的龍骨鐧舉了起來。暗金色的鐧尖對著蒼珩的胸口，距離不過一寸。
他的手在抖，鐧尖卻停在那裡，沒有往前，也沒有往後。
蒼珩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暗光中溫溫地亮著，像一盞還在亮著的燈。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落在沉淵耳朵裡，清清楚楚：“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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