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龍脈洗煉·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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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族祖地深處，那道封存了萬萬年的龍神本源，在沉淵踏入的那一刻緩緩蘇醒了。
祖地建在九重天最底層，一片終年不見光的岩窟裡。
石壁上的龍紋已經剝落了大半，隻剩幾道極深的刻痕，從入口一直延伸到洞窟儘頭。
最深處是一麵石壁，石壁中央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透出一種暗沉而古老的光，不是亮，是深，像一枚沉在海底萬萬年的舊石，此刻正在緩緩睜開。
沉淵站在石壁前，玄色的衣袍被那道暗光映出一層極淡的冷色。
他回頭看了一眼。蒼珩站在洞窟入口處，懷裡抱著崽。
崽趴在蒼珩臂彎裡，金眸望著沉淵的方向，尾巴搭在蒼珩的手腕上，沒有晃。
蒼珩沒有開口，隻是站在那兒，銀白的發被祖地深處湧出的氣流輕輕拂動。
他看沉淵的目光很平，像在說“我在這兒”。
沉淵轉回去，把手按在了石壁的裂縫上。
那道暗光在他掌心觸到石壁的瞬間猛地亮了一瞬，然後從裂縫中湧出來，像一條被壓了萬萬年的河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暗沉的、沉重的，像一層疊著一層的舊賬壓上來。他的身形在暗光中微微頓了一下，脊背弓起了一寸，然後他又直了回去。
龍族本源在暗光中翻湧著，順著他的經脈往上走，走到他的眉心、他的角尖、他的龍鱗深處。
那是龍祖的力量，沉得像山，沉得像六界初創時壓在天穹之下的第一塊基石。
沉淵沒有退。
他把自己的本源從體內引出來，一點一點地迎上去。
暗光和本源在他體內相遇的時候，他整個人顫了一下，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他沒有斷，但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那道本源翻找。
不是檢查他的修為，不是衡量他的血脈，是在翻他最深處的那一層。
它在找。
它在找那個能讓他把自己交出去的東西。
暗光翻過他八百年的記憶，翻過他在九重天登基時的朝拜，翻過他無數次在空蕩蕩的淩霄殿裡批奏折的夜晚。
那些都被撥開了，像水麵上的浮沫被推到兩邊。然後它翻到了一片桃林。
暗光在那裡停了一瞬，像一隻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手忽然觸到了一塊溫熱的石頭。它停在那裡，不再往前翻了。
沉淵感覺到那道本源在他體內緩慢地收攏，從四麵八方湧向他最深處那片被翻找出來的、溫熱的記憶。
他在那片記憶裡看見了蒼珩站在溪邊回頭看他時的側臉，看見了崽趴在他膝頭打呼嚕時垂下來的尾巴尖，看見了三個人坐在桃樹下、暮光落在他們身上、誰都沒有說話的那一刻。
暗光在那片記憶上停了幾息，然後慢慢地、穩穩地沉了下去。
沉淵站在石壁前，身形沒有動，但他的氣息已經變了。
方才那種被翻找、被壓住的滯澀正在一層一層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的、像從深水裡緩慢浮起來的東西。
他掌心的暗光還亮著，那道裂縫裡的本源正在順著他按在石壁上的手，一點一點地注入他的經脈。
不是吞噬，是交換。它把他交出來的那片記憶收進去，把力量從裂縫裡放出來，順著同一條路流進他的身體。
崽在蒼珩懷裡忽然動了一下。它抬起頭，金眸望著石壁前沉淵的背影，尾巴在蒼珩手腕上輕輕卷了一下。
它感覺到了什麼。
那股正在從石壁裂縫中流出來的力量裡，有它血脈深處的回響——龍祖的、暗沉的、沉得像山的回響。
它趴在蒼珩臂彎裡，安安靜靜地聽著那個回響，像是隔著一道很深的門，聽見有人在裡麵走動。
蒼珩低頭看了一眼崽，把它往懷裡攏了攏，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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