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龍脈洗煉·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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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碎了。
腳下的石麵沒有消失。
它變成了一片更開闊的、沉在暗金色光裡的戰場。
沉淵站在一片斷崖的邊緣，腳下是六界。
山川在裂開，從東荒到西海，地脈像被什麼力量從底部撕扯著，裂痕一道接一道地蔓延。
天上的雲在翻卷，從天穹邊緣開始向內塌陷，像一塊被拉扯到極限的布帛正在失去它的經緯。
那些裂縫裡滲出的灰紫色光芒像潮水一樣漫過山川，漫過村鎮，漫過一切還在掙紮的、還在活著的生靈。
他看見了那些正在被吞沒的地方，看見了那些正在逃散的人影，看見了那片他守了七萬年的天穹正在從邊緣開始崩落。
沒有獻祭，沒有神明填進去。
這就是裂縫沒有被封住之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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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天道想要的、沒有神明約束的六界最終會走到的方向。
沉淵站在斷崖上，風從底下湧上來，吹動他玄色的衣袍和肩頭還在淌血的傷口。
他低頭看著那片正在生靈塗炭的六界，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落在翻湧的暗金色光裡：“神明不欠蒼生。”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猶豫。
他從身側拔出那把一直佩在腰間的劍。劍身通體墨黑，沒有龍骨鐧的暗金紋路，沒有龍族本源的光芒，隻是他自己用了幾萬年的那把劍。
他把劍橫在身前，劍尖朝上，看向那片正在崩落的天穹。
“裂縫因天道而起。能改變的，隻有我們自己。”
天穹之上的裂縫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猛地亮了一瞬。
灰紫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翻湧出來，凝成一道巨大的、看不見形狀的力量，朝著他壓下來。
那道力量落下來的時候沒有聲音，但整個斷崖都在震，他腳下的石麵在重壓下裂出蛛網般的紋路。
沉淵沒有退。
他把劍往地上一插，穩住了身形，然後抬起眼，看著那道正在壓下來的、屬於天道的規則之力。
這裡是龍祖的墓地，是龍神本源的試煉。天道規則不能束縛他。
他能感覺到那道力量在撞上他之前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削了一層，像一層被濾過的水，比在外麵弱了一分。
但還是很強。
強到他的脊背在重壓下弓起，強到他肩上的傷口重新裂開，血順著劍身淌下來，落在龜裂的石麵上。
他撐著劍，沒有倒。
他把龍骨鐧留在身側的地上，沒有用它。
他要用自己的劍，他自己的意誌，他自己的路。
他要讓這片試煉看見，天道能壓彎他，但壓不斷他。
天穹之上的裂縫又翻湧了一瞬，第二波力量壓下來，比第一波更重。
沉淵的身形在暗光中往下沉了一寸，膝蓋微微彎曲。
但他沒有跪。
他把劍從地上拔起來，雙手握住劍柄，舉過頭頂，迎向那道正在落下來的力量。
劍身上沒有光，沒有本源，隻有他自己的龍族之力和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翻上來的東西。
他迎著那道力量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斷崖上所有的震動：“我守了七萬年，他守了萬萬年。六界，是我們守護的，這道縫，不是神明該填的。”
天穹之上的裂縫在那一刻停了一瞬。
像被什麼力量輕輕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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