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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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的光從石壁裂縫中一層一層地退去，沉淵站在碎石堆裡，懷裡的崽已經化形完成，比之前大了一圈，玉白的鱗片上覆著一層沉靜的暗金光暈，角尖的弧度更完整了。
他把龍骨鐧和執朔分別收回身側，往祖地入口的方向走了幾步，步子不快，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紫光在他經脈裡遊走的痕跡還殘留著，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很沉的東西上。
但他走到了入口前。
蒼珩站在那兒他沒有先看沉淵肩上的傷，也沒有先問試煉的結果。
他的目光從沉淵臉上滑過去，落在沉淵懷裡那條已經變了模樣的崽身上。崽趴在他臂彎裡，比他離開時沉了一圈，鱗片的光澤更穩了，角尖上凝著暗金色的餘暈。
它看見蒼珩，金眸亮了一瞬，從沉淵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朝他“嗷”了一聲。
蒼珩伸出手。
他沒有把崽從沉淵懷裡接過來，隻是伸手，先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崽新長出來的角尖。
崽崽蹭了蹭他的指腹，尾巴從沉淵臂彎裡垂下來，搭在蒼珩的手腕上。
然後蒼珩才抬眼看著沉淵。
沉淵站在他麵前，玄色的衣袍上沾著碎石和血跡，肩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頸側和手背上殘留著暗紅的紋路，紫光在他皮膚底下緩慢地遊走。
“崽崽。”
蒼珩開口，聲音清亮。
“感受你血脈裡的力量，現在，凝聚起來。”
龍崽歪頭看了看自己爹爹，閉上眼睛，蜷縮在沉淵懷裡，身上帶鱗片開始泛著金光。
暗金色的光芒從崽身上緩緩收攏的時候，它的身形也在這片光裡變了模樣。
沉淵隻覺得懷裡一沉，臂彎裡那團玉白色的、圓滾滾的小龍身忽然縮了一下，鱗片的溫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柔軟而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一看，懷裡抱著的不再是一隻小龍，而是一個小小的、蜷在他臂彎裡的人形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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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化成了人形。
它看上去約莫兩三歲的樣子，臉蛋圓圓的，皮膚透著淡粉的白，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但那雙眼睛還是金眸，又大又亮，睫毛長長的，此刻正仰著頭看他，裡麵映著他的輪廓。
它頭頂的發是銀白色的，軟軟地貼在額前，被祖地深處湧出的氣流拂起來幾縷。
耳後有兩枚小小的、金色的角，像兩粒嵌在發間的圓玉，泛著溫潤的光。
它身上穿著一件從鱗片化出來的短衫，玉白色的，邊緣滾著一層淡淡的金線，鬆鬆垮垮地裹著它圓滾滾的小身子，袖口長得蓋住了半截手指。
它剛化形，還不太會站，也不太會坐，就那麼團在沉淵的臂彎裡，四個小短手和腿軟軟地蜷著，像一團被從殼裡剝出來的、還帶著潮氣的糯米團子。
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隻小手白白的，手指短短的，肉乎乎的，掌心還帶著剛才握龍骨鐧時留下的一道極淺的紅印。
它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然後抬頭看沉淵，金眸眨了眨，嘴巴動了動。
它想“嗷”，但張了張嘴，發出來的卻是一聲奶聲奶氣的、還不太清楚的字：“……啊。”
軟乎乎的。
沉淵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團子，看著它頭頂那兩粒金色的小角，看著它仰著頭用那雙金眸望著他，看著它軟乎乎的小手還搭在他胸口的衣襟上。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抬手，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它臉上蹭到的灰。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崽被擦了一下臉，眯了眯眼，把腦袋往他掌心裡蹭了蹭，然後又仰頭看他，
沉淵把崽往懷裡攏了攏，讓他貼著自己的胸口蹲好。
崽軟乎乎的身子在他懷裡團成一團，小短手抓著他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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