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短暫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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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的暮色是暖的。
溪水從老桃樹根下淌過去，水麵上浮著幾片被風吹落的桃花瓣，打著旋兒往遠處漂。
蒼珩在石灶前生火，銀白的發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
沉淵把玄色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小臂，手裡正把一條銀鱗魚從桶裡撈出來，利落地刮鱗、開膛、上架。
火苗舔著魚皮，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響，香氣順著風漫開，把整片桃林都攏進一層暖融融的味道裡。
崽從桃林深處竄出來的時候，已經變回了奶團子的模樣——圓滾滾的，玉白的鱗片泛著溫潤的光，角尖上還掛著一點沒散儘的暗金餘暈。
它直直朝蒼珩撲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裡，把他撞得往後仰了仰。
蒼珩手裡的魚差點脫手，低頭看它，崽已經在他胸口蹭來蹭去，用那顆小腦袋拱他的下巴，嘴裡含含糊糊地“啊”著，像是在說“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蒼珩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它的角尖，另一隻手還把魚穩穩地架在火上：“回來就回來，別蹭，魚要糊了。”
崽蹭夠了，從他懷裡彈出來，在半空中打了個滾，身形在暗金色的光裡一拉一展，變成了那條剛化形不久的小龍。
它比之前長了一截，鱗片的光澤更沉，角尖的金色更分明，尾巴從身後舒展開來，帶著一種剛學會掌控新身體時特有的、還不太穩的輕快。
它繞著蒼珩飛了兩圈，又竄到溪麵上，用尾巴尖撩起一小片水花，水珠在暮光裡碎成細金，落在它自己的鱗片上。
然後它飛回蒼珩頭頂，盤旋了小半圈，轉身朝坐在桃樹根下的沉淵俯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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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沒有減速。
它直直地朝沉淵的脖子衝過去，在最後一寸的地方收住，身形一縮，變回了那隻圓滾滾的奶團子，然後輕輕巧巧地落在他的頸窩裡，尾巴一卷，纏住了他的脖子，腦袋搭在他的肩上，金眸亮亮地看著他。
沉淵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那團玉白色的小東西。
它的尾巴在他頸後繞了一圈，爪子搭在他的鎖骨上，整條龍貼著他的頸側，像一條溫熱的、會呼吸的圍巾。
他沒有把它從脖子上摘下來，隻是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它搭在自己肩上的角尖。
崽蹭了蹭他的手指，尾巴在他脖子上緊了緊，然後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沉淵把魚放好，靠在桃花樹乾下，閉著眼養神。
洗煉之後他的氣息比之前沉了許多，玄色的衣袍上還殘留著一點血跡的痕跡，但肩上的傷已經愈合了，頸側和手背上那些暗紅的紋路已經退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淡的、像被重新描過一遍的暗金紋路，隱在皮膚下麵，隨著呼吸緩慢地明滅。
他沒有睜眼，但嘴角微微彎著，像是早就聽見了崽從頭頂飛過來的動靜。
蒼珩在石灶那邊把魚翻了個麵，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暮色從桃林深處漫上來，落在三個人的身上——灶火的暖橘，溪水的碎金，還有沉淵頸間那團玉白的、溫溫的光。
他沒有說話，隻是把烤好的第一條魚從架上取下來，擱在荷葉上，朝沉淵的方向推了推。
崽在沉淵脖子上嗅到了魚香，尾巴一鬆，從他頸窩裡滑下來，落在地上，又變回小龍的模樣，朝石灶那邊跑過去，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沉淵，像是在說“你怎麼還不來”。
沉淵從樹根下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朝石灶走過去。
走到蒼珩旁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看了蒼珩一眼。
蒼珩正低頭給魚撒調料，沒抬頭，但嘴角彎著的弧度還在。
沉淵在他旁邊坐下來，接過他遞來的魚，三個人坐在暮色裡，火苗劈啪地響著，桃花瓣落在溪麵上，慢慢地漂遠了。
崽蹲在兩人中間，爪子裡抱著一塊魚，金眸眯成兩條縫，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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