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烽煙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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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前，天色是暗的。
灰紫色的光紋在巨大的封印壁上緩慢流轉著，映著四周荒蕪的地麵，把那片砂礫和碎石都染上一層暗沉的冷色。
蒼珩站在封印前，銀白的衣擺被從壁麵滲出的氣流拂動。
他沒有立刻動手，隻是看著那道封印，像在看一件他已經走了很久、終於又回到麵前的東西。
沉淵站在他側後方。
龍神洗煉之後，他的氣息變了。
從前那種沉在深處的、被壓著的暗流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經脈，暗金色的龍族本源在他周身緩慢流轉著，每一步踏出去，腳下的砂礫都在輕微地顫動。
他站在蒼珩身後，金眸裡映著封印壁上那些灰紫色的紋路，沒有說話，但周身的氣息已經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沉，都穩，都更接近於萬萬年之前、龍祖站在天穹邊緣時的那種重量。
行昭站在封印的另一側。
灰青色的衣袍在暮色中顯得很淡，手裡沒有帛卷，沒有靈木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兒。
他站在封印和沉淵之間。
他沒有看蒼珩，也沒有看沉淵，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緩慢流轉的封印壁上，像在看一張他已經翻過很多遍、此刻終於要合上的舊圖。沉淵往前走了一步。
行昭沒有動，但他的聲音落了下來，不高，像翻書頁的餘響：“你不能去。”
沉淵停了一步，看著他。
行昭說下去，語氣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的事：“你是六界的天帝，六界之尊，本就在六界之中執掌天下，天道會偏愛你，因為你在這套規則裡最重、最穩、最能替它撐住平衡。”
“但正因為它偏愛你，它不會允許你和神明往來，更不會允許你替神明去碰那道封印。你越靠近這道封印，規則對你的約束就越緊。你站在那裡，它就會把你從封印前推開，用你身上所有屬於六界的東西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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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我不能讓你過去。”
沉淵看著他。
他沒有立刻開口，也沒有繼續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周身那層暗金色的龍族本源在暮色中緩慢流轉著。
他身上的氣息和封印壁麵上那些灰紫色的紋路在接觸的邊界上互相壓著，像兩種不同重量的力。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你攔不住我。”
行昭亦抬頭：“我知道，但我對不需要非要打敗你。”
行昭站在封印前，灰青色的衣袍被從壁麵滲出的氣流吹得貼向身後。
他的手裡沒有兵器，沒有帛卷，隻是垂在身側，指節上還殘留著翻閱舊卷時留下的、被紙頁邊緣割出來的細碎痕跡。
但他站在那兒，站在沉淵和封印之間，身上有一層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光暈正在緩慢地鋪開。
那層光暈來自他袖中那些東西。
天道給他的那些殘頁、舊骨簡、被火燒過大半的拓片——他帶在身上已經三百年了。
他把那些殘破的、七零八落的東西一頁一頁地拚起來，在古樹的暗格裡比對，在靈華山的夜燈下抄錄，在地下的書海裡反複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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