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崽崽又來賠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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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來，茶水已經流了一袖子，但他顧不上了。
一把推開窗，一道青色的身影如一陣風般掠出去，落在竹林前，指著白澤背上那團怡然自得的小東西，手指都在抖。
“你——你又——”
崽崽從白澤絨毛裡探出半個腦袋，金眸眨巴眨巴地看著他，不躲也不閃，甚至還友好地“嗷”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叔叔好，我又來了，白澤毛好軟。
霽川覺得自己可能要原地升天。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他轉頭對著白澤，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你就讓它趴！你什麼時候讓人趴過！我摸你一下你都要甩我一臉尾巴！”
白澤緩緩睜開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後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又把下巴擱回前爪上，順便把背上那團小東西往懷裡攏了攏，那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你吵到我們了。
霽川：“…………”
他幾萬年修來的仙君涵養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原地轉了兩圈，袖子甩得呼呼生風，頭頂的仙冠又歪了——這次歪得更徹底，幾乎要掉下來。
他指著白澤，又指著崽崽，嘴巴張張合合，最後隻發出了一串毫無意義的“你你你你你——”
崽崽歪著頭看他，金眸裡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
它從白澤背上站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到白澤的頭頂，小爪子扒著白澤的獨角，朝霽川伸出另一隻爪子，爪心朝上，像在問“叔叔你怎麼了要不要也上來躺躺”。
霽川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不要躺！！"他委屈的聲音在靈華山的山穀間回蕩，驚起一片仙鶴，"我活了幾萬年！幾萬年！還沒被一隻八百歲的幼崽這麼對待過！你知道我家白澤三萬年來沒讓人碰過嗎！你——”
崽崽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往白澤腦袋後麵躲了躲，白澤立刻不乾了，仰起頭朝霽川輕輕噴了口氣，眼神寫滿了“你嚇著它了"。”
霽川：“…………”
他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然後轉過身，背對著那一龍一獸，肩膀微微顫抖。
行，龍崽可愛。
他罵不起來。
啊啊啊啊啊——————
崽崽從白澤腦袋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嗷”了一下，似乎在問：叔叔你是不是哭了？
霽川沒有回頭。他隻是抬起一隻手，朝後麵擺了擺，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沒哭，仙君怎麼會哭。”
白澤看了他一眼，又低頭舔了舔崽崽的頭頂。
崽崽猶豫了一下，從白澤背上撲騰著飛下來，落在霽川腳邊，仰著腦袋看他，然後伸出小爪子，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擺。
霽川低頭。
那雙金眸乾淨得像兩汪融化的琥珀，倒映著他的身影，裡麵沒有害怕也沒有躲閃，隻有一種很純粹的、幼崽對長輩的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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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又從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小玉瓶——和上次給星星們的一樣的桃花露——舉著爪子遞給他，嗷了一聲，大概意思是：給你，別生氣了。
霽川盯著那個小玉瓶，盯著那雙金眸，盯著那團白白軟軟、連角都沒長齊的小東西，僵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接過那個玉瓶，手指輕輕攏住瓶身。
桃花露的清香從瓶口溢出，溫柔地漫進空氣裡。
他閉了閉眼，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爹到底是誰啊。”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問給自己聽的，帶著一種幾萬年修為都救不了的、深深的無力感。
他把玉瓶塞進袖中，低頭看著小龍崽，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後還是沒繃住，露出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下次來，跟門口童子說一聲，別老偷偷溜進來。”
崽崽金眸一亮，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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