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萬萬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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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卷不多，但僅有的都在指向神明的強大，跳開六界輪回，不為天道所束縛。
沉淵的指尖停在那行朱砂字上，停了一息，然後把帛卷合攏，遞還給霽川。
霽川接過帛卷，沒有收起來，而是看著沉淵。
他認識沉淵太久了，久到能從對方那張麵無表情的臉上讀出底下的東西。
“你在擔心什麼？”霽川問。
沉淵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崽。崽的小爪子搭在他胸口，金眸緊緊閉著，嘴角還掛著一小點茶點的碎屑。
他伸手把那點碎屑輕輕拂掉，聲音很平：“沒有，隻是確認一下。”
霽川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收回帛卷，塞回案底，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懶散：“確認完了就趕緊帶崽回去，你再不走，白澤又哼哼唧唧你崽也別想走了。”
沉淵轉身往外走，走出幾步，霽川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沉淵。”
他回頭，霽川端著茶杯站在廊下，暮色把他青色的衣袍染成暖色。
他看了沉淵一眼，語氣比方才輕了幾分：“如果神明進入六界，打破了天道運行法則的平衡，天道和神明的衝突會發生。”
霽川看向他。
“你要相信蒼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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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和他對視了一息，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崽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嗷”了一聲。沉淵低頭看了一眼，把崽往懷裡攏了攏，步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就那麼穩穩地走過了昆侖墟的竹林，消失在暮色裡。
霽川站在廊下喝完了一杯茶，然後把空杯子放在欄杆上，看了一眼遠處的天際線。風從他耳邊吹過去，帶著桃花的香氣，很輕，很淡，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蒼珩抱著崽崽，第一次正規的上了九重天。
站在偏殿的窗前，看著雲海在腳下翻湧。
九重天的風拂過他的衣袂，桃花香被高處的罡風一吹，散得無聲無息。
他端著手裡的茶盞，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宮闕樓宇，望向遠方那片他曾經無比熟悉的天際線。
萬萬年了。
那時候還沒有淩霄殿，沒有南天門，沒有九重天裡那些繁複的仙府規製。
那時候天界隻有一座龍神宮——龍族初祖的居所，以龍骨為梁、以龍鱗為瓦，簡樸卻浩大，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盤踞在雲端。
他來過，龍神初祖與他曾是舊識，還曾在宮中的老槐樹下對飲過一壇桃花酒。
蒼珩低頭喝了一口茶，嘴角彎了一下。那時候那頭老龍還笑他說“你一個草木神明，釀的酒倒比我的龍族佳釀還香”。
後來初祖隱退，龍族分崩又重聚，龍神宮在曆代龍族後裔手中修葺擴建，變成了如今這片金闕玉宇連綿不絕的九重天仙宮。
變太多了，舊的龍骨梁換了沉香木，初祖手植的老槐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七十二根蟠龍玉柱和三千丈琉璃飛簷。
這裡已經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東西了。
蒼珩站在窗前，看著那些陌生的宮闕和陌生的靈光，麵上沒什麼表情。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沉淵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看見蒼珩站在窗前望著一片雲海出神，腳步頓了一下，把茶放在案上，走到他旁邊站定。
“在看什麼？”
蒼珩側頭看了他一眼。這條黑龍——龍族初祖的直係後裔，七萬年的青年龍帝，站在這一片他親手治理的九重天宮闕前，那雙金眸裡映著雲海的粼光。
蒼珩忽然覺得，這萬萬年雖然變了太多東西，但龍族的血脈還是沒變。那副骨架裡透出來的氣度，跟當年那個在龍神宮槐樹下跟他喝酒的那頭老龍有那麼幾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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