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古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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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站在那片廢墟邊緣，風從他身後吹過來，帶著六界之外的氣息。
上古戰場，萬萬年前神明與天道決裂之地。
這裡已經看不出任何“戰場”的模樣了——沒有焦土，沒有殘骸，沒有靈力的餘波。
六界運轉了萬萬年，那些曾經撕裂天穹的力量早已被時間磨平，隻剩下腳下這片灰白色的、寸草不生的荒原，和他記憶裡那些散落在這片土地上的舊影。
他走過第一道裂穀的時候停了一下。裂穀很淺，像一道被撫平的傷疤。
他記得這裡。
當年龍神就是在這裡以身為基，為那條吞噬六界的縫隙烙下封印的地基。
那條老龍站在裂穀邊緣，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我先走一步，”然後就化成了光。
那片光滲進了裂穀深處，成了後來六界靈脈的源頭之一。
蒼珩蹲下來，伸手觸了一下裂穀的底部，指尖傳來一點極淡的、幾乎感知不到的溫熱，像餘燼。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荒原中央時，他看見了那棵枯樹。
說"樹”其實不太準確，那隻是一截焦黑的樹樁，半埋在灰白色的土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貌。
但他認得，那是青音倒下的地方。
青音的身軀消散的時候，回頭向他伸出手，手裡還攥著這棵樹苗的根，笑著對他說“記得幫我種下呀”。
後來樹苗沒能活下來，成了他懷裡最後一截枯枝。
蒼珩在那截樹樁前站了很久，然後彎腰，把隨身帶的一小罐靈泉水倒了一滴在樹樁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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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過去了。”他說，聲音很輕，像對著一群已經聽不見的人說話，“我來這兒，不是來陪你們的。”
他直起身，看著荒原儘頭。
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縫，橫亙在天與地之間，像一道沒有愈合的傷口。
蒼珩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住了。
他側過頭，望向裂穀深處那片他曾觸過的、溫熱得近乎不可察覺的餘燼。
他站在那裡，風把他的衣擺吹向六界的方向，而他看著那片餘燼，看了很久。然後他轉身，走回了那道裂穀邊緣。
他蹲下來，這一次把手掌完整地覆在了裂穀底部那片灰白色的岩石上。
掌心貼合的地方，那股極淡的溫熱透過岩石傳上來，像一段被壓在萬萬年底層、一直沒有散儘的脈搏。
他閉上眼，靈力從掌心滲入，順著裂穀的紋理往下探。
探了很深之後，他觸到了。
那是一層封印。
層層疊疊，交錯縱橫，像無數雙手疊在一起托住了一道即將崩塌的門。
每一層封印的氣息都不相同——有的凜冽如冰霜，有的灼熱如地火，有的溫潤如春風，有的沉靜如古木。
它們來自不同的神明，不同的隕落時刻，不同的最後一眼。
龍祖是第一個倒下的，他把自己的根基融進了裂穀最深處，化作封印的第一層基石。
之後每一位隕落的神明，都將自己殘存的力量注入了這道封印之中，一層一層，一層一層，把那道裂縫壓到了今天這樣細不可見的地步。
蒼珩的靈力觸到封印表層時，那些屬於舊友們的、已經沉默了萬萬年的氣息，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沒有蘇醒，沒有回應，隻是像一堆灰燼裡最後一點火星，在風過的時候微微亮了一瞬。
蒼珩沒有收手。
他把掌心按得更實了些，眉心的神明印記亮起來，銀白的光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掌心，滲入裂穀，與那道由無數舊友生命疊成的封印融在一起。
他的力量，曾經和它們同源，如今終於回到了它們之中。
封印的最外層，一道銀白色的光紋緩緩浮現，像一條河流彙入海洋，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那層層疊疊的封印之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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