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剝離，飄向天穹壁麵。
蒼珩伸手去抓，抓住了一捧正在消散的光。
那些光從他的指縫間漏出去，溫溫的，像她最後的氣息。
他跪在天穹邊緣，懷裡空空的，手裡空空的。
天穹在他麵前緩緩合攏，六界的輪廓在穹頂之下逐漸清晰。
沒有聲音，隻有天穹合攏時那一陣極低極沉的嗡鳴，像一場漫長的告別終於落下了最後的回響。
蒼珩抬起頭。
天穹已經完整了，六界在穹頂之下安靜地運轉著。
他一個人跪在那裡，懷裡還殘留著青音最後一點溫度的餘跡。風從六界的方向吹來，帶著新生的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他一個人在六界之上，坐了很久。
荒原上的風重新吹過來時，蒼珩睜開眼。他還站在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上，麵前的裂縫安安靜靜地蟄伏著，灰光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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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那裡曾經有一捧光從他指縫間漏走。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把掌心貼在自己的胸口上。
隔著衣料，那顆心跳得沉穩而平緩，和他萬萬年前獨自坐在天穹之上時一樣。隻是現在那心跳旁邊，還有更細的、更輕的兩道——一道急促活潑，一道沉穩有力。
他放下手，轉身。
這一次，桃林的方向清清楚楚地擺在他麵前。
雲層散開，六界的靈光從四麵八方湧來，溫溫的，像故人從很遠的地方寄來的信。
蒼珩邁步走了回去，沒有回頭。
畫麵裂開。
銀白色的河水和年輕的麵容像水麵的倒影被石子打破，一圈一圈地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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