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器之行·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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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回來的時候，桃林的暮色正好。
崽趴在青石板上，沉淵蹲在旁邊給它擦嘴角沾著的糖漬，聽見腳步聲同時抬起頭。
崽“嗷”了一聲，從石板上彈起來，三兩步竄進蒼珩懷裡，尾巴卷住他的手腕。蒼珩把它撈起來抱住，親了親它的角尖，走到沉淵旁邊坐下，一切如常。
沉淵把手裡擦過崽嘴角的帕子疊好放回袖中，看了蒼珩一眼。
然後他重新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蒼珩眉心的神明印記上。
那印記極淡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燭火被風吹了一瞬。
尋常人不會注意到這種微末的變化，但沉淵和他朝夕相處，從九重天到桃林，從白天到深夜，他見過蒼珩的印記在任何時候都穩定得像一泓靜水。
方才那一閃，是波動。
他把手裡的帕子放進袖中，動作如常，但目光沒有移開。“去查封印了？”
蒼珩正把崽放在膝上給它順鱗，聞言嗯了一聲，語氣隨意，像在說去溪邊走了走。
“上古戰場那道裂縫，我去看了看。還穩著。”
沉淵看著他的側臉。蒼珩低著頭，銀發散落在肩側，指尖順著崽的脊背一下一下，動作和平時一樣溫柔而耐心。
但沉淵注意到了那個停頓。
在他說“還穩著”之前，他的指尖停了極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根本不會察覺。
崽在他膝上翻了個身，眯著眼睛呼嚕呼嚕的，什麼也不知道。
沉淵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和八百年前有關嗎？”
這次停頓更長了。
長到崽都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看他，又閉上。
蒼珩的手指停在崽的背上，沒有動。然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側過頭來看著沉淵。那雙眼睛裡映著桃林的暮色和一點沉淵看不透的、舊舊的光。他點了頭。
“……有關。”
“古戰場那道裂縫的封印，八百年前鬆了，外露邪氣，引誘了不少魔族異變，間接導致了仙魔大戰。”
沉淵的心沉了一下。
他的金眸微微收緊，但他沒有追問具體的縫隙封印是什麼事，隻是看著蒼珩。
沉淵認識蒼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他已經學會了辨認蒼珩什麼時候願意繼續說、什麼時候不願意。
蒼珩此刻看著他的眼神，沒有回避，也沒有閃躲，但那裡有一層薄薄的、像霧一樣的東西，讓他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多深。
沉淵把手伸過去，覆在蒼珩放在膝側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透過龍族的鱗紋滲過來，穩而沉。
他什麼都沒有說，就那麼握著。
蒼珩低頭看了看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沉淵。
那雙金眸裡沒有追問，沒有逼迫，隻有一種"我在"的、安靜的篤定。
蒼珩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淺，但確實存在。他沒有抽開手，而是就著那個姿勢把崽往懷裡攏了攏。
崽在夢裡“嗷”了一聲，尾巴卷上了沉淵的手腕，把兩個人都圈在了一起。
暮色從桃林深處漫上來，落在他們身上。沉淵還握著他的手，掌心溫熱的龍鱗紋路貼合著他的手背，像一道沉默的、不用言說的承諾。
過了一會兒，蒼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說給沉淵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八百年前我去查那道封印的時候，本來沒打算回來。”
沉淵握著他的手緊了一瞬。蒼珩感覺到那力道，沒有轉頭看他，隻是繼續說了下去：“那條縫如果繼續裂下去，六界會出事。我是最後一個神明。填進去，天道就不會再有異數，六界就能安穩運轉。”
他頓了頓，“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桃林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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