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器之行·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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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是在第二天清晨提起這件事的。
蒼珩坐在溪邊給崽梳鱗，崽趴在他膝上，尾巴搭在水麵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水花。
沉淵從木屋裡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裡端著的熱茶遞過去。
蒼珩接過來喝了一口，沉淵才開口：“那道裂縫，要用什麼才能徹底封住？”
蒼珩端著茶杯的手沒有頓，但他的目光從崽的鱗片上抬起來，看了沉淵一眼。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然後說：“四大神器。龍祖的龍骨鐧，瞑崢的織天梭，青音的引路燈，還有……我自己的。”他最後幾個字說得輕，像是自己也不太想提。
沉淵把這些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龍祖的龍骨鐧他聽過，在龍族古籍裡見過記載——以龍神本命龍骨所鑄，鎮守六界根基之物。
龍祖隕落後，龍骨鐧隨之碎裂，碎片被曆代龍族先祖收集保存，如今供奉在龍族祖地的深處。
瞑崢的織天梭和青音的引路燈，他也在古籍的邊角見過零星描述，但從未有人知道它們流落何處。
至於蒼珩的神器——
沉淵看向他，等他自己說。
蒼珩把茶杯放在膝邊，低頭看著崽的尾巴在水麵上撥出來的細碎漣漪，語氣平淡得近乎漫不經心：“最後一件是我的，叫'歸墟'，一枚環，在我這裡。”
“他們的，萬萬年前就碎了，藏於天地之間。”
溪水聲在兩人之間淌過，崽無知無覺地繼續撥水。
沉淵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手中茶盞放在青石板上，像放下一件需要雙手騰出來的東西。
他轉頭看著蒼珩，金眸裡的光沉著，安穩，沒有任何翻湧。
蒼珩轉頭看著他。
晨光落在沉淵的側臉上，把那雙金眸照得比往常更亮一些，像被水洗過的琥珀。
蒼珩看了他好幾息，然後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輕，輕得像桃花的影子落在水麵上，但確實存在。
“龍族有龍骨鐧的一部分，碎片彼此共生有靈，能彼此感應。”
沉淵抬頭，眼底的金光亮了一瞬。
“我知道了。”他說。
沉淵站起來，轉身往桃林外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裡，蒼珩銀白的發間沾著幾片桃花瓣，懷裡趴著正在甩尾巴的小白龍，膝邊放著半盞還沒喝完的茶，整個人的輪廓溫柔得像一幅被時光養得柔軟的畫。
沉淵把那個畫麵收進眼裡，轉身走了。他的步伐很穩，衣袍翻卷間帶著龍族特有的、不容動搖的氣度。
崽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桃林外，又轉頭看了看蒼珩，金眸眨了眨，嗷了一聲。蒼珩把崽撈起來抱進懷裡，下巴擱在它的角尖上，望著沉淵離開的方向，低低地說了一句：“他倒是比我乾脆。”
崽聽不懂，但它覺得爹爹的聲音比剛才軟了幾分。
它把腦袋往蒼珩懷裡拱了拱，尾巴繞上他的手腕，安安心心地打了個哈欠。
桃林的晨風穿過花枝，碎碎的桃花瓣落在溪麵上，打著旋往遠處漂去。
龍族祖地深處，供奉龍骨鐧碎片的密室大門緊閉。
沉淵站在門外，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那扇門上盤踞著曆代龍族先祖留下的禁製，需要長老會半數以上同意才能開啟。
銀龍長老陪他站在門外，手裡的玉簡翻來覆去地卷了又展、展了又卷，胡子顫了幾回，終於忍不住開口：“陛下，龍骨鐧碎片是龍族至寶，曆來隻用於鎮守龍族根基——”
“我知道。”沉淵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銀龍長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長老們。
赤龍長老站在廊柱旁，雙臂抱胸，眉頭擰著，但沒開口。青龍長老垂著眼，像是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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