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龍骨鐧·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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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的光芒從石板裂縫中迸射而出的瞬間，整個洞窟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些環伺在幾丈外的怨靈在同一時刻動了。
它們不再觀望，不再等待，像被鬆開鎖鏈的獵犬，朝著光源的中心——朝著沉淵懷裡的崽——撲了過來。
崽的鱗片猛地炸開，金眸驟縮，發出一聲短促的“嗷”。
那些怨靈的目標不是沉淵，是崽。崽身上流著兩位神明的血——龍祖的、蒼珩的，那是整個洞窟裡最濃烈的、最純粹的、最讓怨靈垂涎的氣息，像一盞在暗夜裡亮了萬萬年的燈。
崽崽沒有退縮，幼小的龍角亮起光來，靈力運轉。
沉淵的反應比崽崽地反應的意識更快。
龍威從他周身炸開的瞬間，整座洞窟的空氣都沉了一瞬。
那些撲到半途的怨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硬生生震退了幾尺，發出細碎的、刺耳的嘶叫。
但它們在後退之後沒有散去，反而以更密集的姿態重新聚攏，像被暗流卷在一起的碎葉，一圈一圈地繞著沉淵和崽打轉。
暗紅的光芒還在從石板裂縫中持續湧出，封印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鬆動，那些被封禁了萬萬年的怨氣正在從裂縫裡滲出來，像水從破堤的縫隙中擠出來一樣緩慢而不可阻擋。
沉淵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崽，崽的爪子在微微發抖，但金眸依然亮著。
他抬手，袖中那八塊龍骨鐧碎片被他以靈力串成一線，靈絲穿過碎片的孔隙，在暗紅的光中泛著溫潤的金芒。
他取下那串碎片，掛在崽的脖頸上，碎片的重量沉沉的，墜在崽的胸口，貼著它溫熱的鱗片。
“崽崽，去拿最後一塊碎片。”沉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要被怨靈的嘶叫淹沒，但崽聽見了。
它仰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猶豫，從他懷裡竄出去，四肢踏著那塊石板邊緣的石麵，朝裂縫正中的暗紅光芒撲去。
那些怨靈察覺到崽的移動，嘶叫著調轉方向，但脖頸上的碎片金光在暗紅的光芒中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盞被點燃的燈，將它們逼退了數尺。
沉淵擋在麵前，長劍一揮，消散了離崽崽最近的那批怨靈。
源源不斷，斷而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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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沉淵始終擋在前麵。
崽的小爪子落在石板中央，在湧動的暗紅光芒中，準確地握住了一片沉在石縫裡的、與它脖頸上那些碎片如出一轍的暗金色殘片。
最後一枚，龍骨鐧的碎片。
在崽的爪心觸到那枚碎片的瞬間，整座洞窟的暗紅光芒猛地暴漲了一瞬，然後開始收縮。
那些從裂縫中湧出的怨靈像是被什麼力量猛地拉了一把，齊刷刷地頓在半空中。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更濃鬱的氣息從石板裂縫的底層翻湧上來——那氣息混濁而古老，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貪婪。
是煞神的怨氣。
被封印的不僅僅是那些怨靈，還有煞神殘骸本身釋放出的、滲透進岩層萬萬年的殘餘氣息。
封印鬆動的瞬間，那股氣息順著裂隙湧了出來，纏繞在破碎的封印紋路上，漫過洞窟的每一寸石壁，開始滲向一切活物。
沉淵握著劍的手微緊。
那股煞氣在空氣中彌漫，像一層無形的水銀緩緩漫過地麵。他感覺到了自己的經脈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那股氣息觸碰——像是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一根已經繃了很久的弦。弦顫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
那是龍祖的記憶，還是他自身的感知——他分不清了。
他隻是看見六界在他們麵前碎裂，天穹裂開一道又一道口子，像被撕碎的布帛，靈脈枯竭，山河倒卷，那些他守護了七萬年的、他見過的和沒見過的生靈，在崩塌中消失。
他看見自己的手按在裂縫邊緣，試圖填補，但靈力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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