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破防的霽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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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荒回來的路比去時短了一些。蒼珩袖中收著織天梭，神器的氣息在他周身交織成一種極淡的、溫潤的光暈，像一層薄薄的水紋貼著他的衣料。
沉淵走在他身側，衣擺上還沾著東海舊亭的水痕，風已經吹乾了大半，隻在邊緣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鹽漬。
他們穿過靈華山外圍的竹林時，遠遠就聽見了一陣破空聲。
不是風，是某件重器被揮動時帶起的沉厚呼嘯，夾雜著細碎的靈力炸裂聲和一塊石頭被劈開之後滾落在地的悶響。
繞過最後一片竹叢，視野驟然開闊。
霽川的小院前的空地上，崽正蹲在一塊試煉石前，爪子裡攥著縮小後的龍骨鐧，金眸專注地盯著前方的目標，然後猛地一揮——暗金色的光芒沿著鐧身流淌，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前方那塊試煉石應聲裂成兩半，斷麵平整光滑。
崽收住力道，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道裂口，尾巴翹了翹，顯然對自己這一擊頗為滿意。
然後它看見了站在竹林邊緣的兩個人。金眸猛地亮起來，龍骨鐧往爪子裡一收，整條龍朝蒼珩的方向竄了過去，一頭紮進他懷裡，尾巴繞著他的手腕，嘴裡發出一連串“嗷嗷嗷”，像在彙報這些天練功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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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被它撞得往後仰了一下，彎腰接住它，低頭看它鱗片上沾著的石屑和爪心微微泛紅的痕跡，順手給揉了揉，嘴角彎起來。
霽川從院子裡的石凳上站起來，手裡還端著一盞喝了一半的茶，看著蒼珩站在那裡接住崽、給它揉爪子的動作，又看了看沉淵。
沉淵盯著他看，似乎在評估什麼。
他盯著看了幾息，然後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我忍了很久終於要說出來了”的意味：“你是不是老了一點？”
霽川：“……”
蒼珩給崽揉爪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看霽川，霽川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點“你說什麼”的意味。
霽川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沉淵那張麵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臉，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他深吸一口氣，把茶盞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指著沉淵的鼻尖：“我辛辛苦苦給你帶孩子！你居然說我老了！”
“堂堂天帝！你以德報怨啊你！”
沉淵看著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霽川在他身後咆哮：“你看看他的樣子！你看看！崽你看見沒有！你那個爹他——”崽蹲在沉淵肩頭，回頭看了霽川一眼，金眸亮晶晶的，尾巴晃了晃，像是在說“我聽見了”。
霽川站起來之後就沒打算再坐下。
他端著那盞茶，跟在沉淵和蒼珩身後一路走回小院，嘴裡的話像被扯開了線頭的帛卷，一口氣全倒了出來：“你知道這崽子在靈華山這幾天都乾了什麼嗎？第一天把我七塊試煉石全震碎了，第二天把我靈華山後山那棵活了三千年的靈木劈了一道口子，第三天它帶著白澤跑去靈脈泉眼處打滾，把泉眼周圍的靈草全壓扁了——那是行昭上次來的時候順道幫我移栽的！我都沒舍得碰！”
沉淵走在前麵，懷裡托著崽，正低頭用指腹輕輕摩挲崽爪縫裡沾著的一點塵土，仿佛那是一樁頂要緊的事。
“不舍得？行昭給你移栽的？”
霽川：“……”
霽川縮了縮脖子耳尖微紅。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帶！孩！子！不！容！易！”
“你你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霽川氣得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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