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霽川與行昭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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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川回頭看到了青灰色的身影。
“行昭？”霽川愣了一下。
行昭站在暮色與紫氣交織的光影交界處，灰青色的衣袍邊緣沾著趕路的風塵，幾縷碎發貼在額側，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一路趕來的。
他的目光沒有看霽川，而是落在那片正在緩慢蔓延的紫氣上，眸色沉沉，像一麵被夜色浸透的舊鏡。
他握著霽川手腕的手指沒有立刻鬆開。
“別靠太近。”
行昭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像疾行之後的微喘，“那道紫氣會侵蝕靈力。你踩進去的那一步，已經有東西順著靈脈往上攀了。你感覺不到，是因為它走得慢。”
霽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他剛才邁出的那隻腳，鞋底邊緣確實沾了一層極淡的灰紫色粉末，像塵埃，又不像塵埃，安靜地附著在皮革紋理上，沒有消散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瞬，沒有收回腳，也沒有甩掉那層粉末，隻是抬眼看了看行昭。
“你從古樹趕來的？”行昭沒有回答。
他鬆開了攥著霽川手腕的手指，從袖中取出一卷細長的帛，展開來，上麵的字跡是霽川熟悉的、行昭特有的細密筆觸。
帛卷上畫的是一張東南邊境的地勢圖，紫氣蔓延的區域被人用朱砂標出了一道邊界線，旁邊寫著一行小字：“非六界靈氣，不可直接驅散，需溯源。”
霽川低頭看完了那行字，又抬眼看著行昭。暮色落在兩個人之間，把行昭灰青色的衣擺染上一層暗沉的金邊。
行昭把帛卷收起來，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側身站在霽川前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正在確認方向的、沉默的堤岸。
白澤在霽川身側蹲坐下來，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行昭，又看了看霽川，尾巴在地麵上輕輕掃了一下，像在等他們其中一個人先邁出下一步。
霽川蹲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白澤的頸側。“留在這兒，”
他說，語氣和平常那種懶散不太一樣，低了一度，像在交代一件正經事，“守著這道邊界。紫氣蔓延過來的時候，你就往後撤，別硬擋。”
白澤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尾巴在地麵上掃了一下。
霽川站起來，轉身朝行昭的方向走了兩步，準備商量下一步怎麼往裡探。
就在他靠近的時候，行昭正低頭把帛卷收進袖中，袖口被風撩起一角，露出一截手腕內側的皮膚。
一道疤痕從腕骨下方延伸到手肘方向，顏色已經淡了，但長度和寬度都讓人無法忽視——像是什麼利器從皮膚上深深劃開之後留下的痕跡，愈合後留下一道微微凸起的、泛著淺白色的舊傷。
霽川的目光在觸到那道疤痕的時候停住了。
他認識行昭不算短了，從來沒見過這道傷，那位置、那長度，不像是無意間劃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弄上去的？”霽川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行昭把袖口拉下來，動作很輕，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他隨口說了一句：“不記得了，大概是翻舊檔的時候被什麼劃的。”
語氣平淡。
霽川看著他，沒有說話。他認識行昭太久了，知道這個人就是除了古籍以外什麼都不顧的人，磕著摔著都沒反應，看到留痕了才知道自己栽跟頭。
但每次被提醒了，也從來沒有聽進去。
霽川看著他，心裡那口氣還沒完全下去。
霽川收回目光，想起三百年前那樁事，越想越覺得牙根發癢。
行昭這個人鈍感力已經到了能讓人懷疑他是故意裝的程度。
三百年前，霽川正蹲在靈華山後山照看他那片新移栽的靈植，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對勁的氣息從靈田深處湧上來，順著靈脈往某個方向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吸收靈力。
霽川當時心想，哪家不長眼的東西敢動他的靈田，一路順著靈脈追過去，結果在後山一處半塌的岩縫裡看到了行昭。
行昭蹲在一堆碎得不能再碎的殘頁中間，正低著頭翻看什麼，手邊散落著幾片他靈田裡特有的靈植葉片，還沒有徹底生長開來，葉片邊緣卷曲發黃，像是被什麼力量吸乾了靈氣。
那是一種還沒有長大的特殊靈植物，霽川把它們罩在特殊的環境裡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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