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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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昭把袖口攏好之後，沒有抬頭看他，已經開始打量紫氣蔓延的邊界線，像是在確認下一步的方向。
霽川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確是你能乾出來的好事。為了古籍，在哪磕磕絆絆丟了別的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真怕你哪一天為了古籍，腳下一懸空掉崖裡。”
行昭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隻是把袖口又攏了一下，像在確認那道疤痕被完全遮住了。
霽川嫌棄歸嫌棄，手上動作沒有停。
他從袖中的靈絲袋裡摸出一隻小玉瓶，瓶身溫潤，還帶著靈華山特有的草木清氣，遞到行昭麵前。
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一種“我不說第二遍”的僵硬：“靈華山的藥，拿去抹。”
行昭低頭看著那隻小玉瓶，瓶身乾乾淨淨的，像是剛剛被從某個常備的角落取出來。
他伸手接過去，握在掌心裡，看了一眼，沒有打開。
霽川等了三息，看著他依然握著瓶子，沒有擰開蓋子的意思，連低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我就知道。”
霽川把玉瓶從行昭手裡抽回來，拔開瓶塞，挖了一指藥膏，拉過行昭的手腕，將袖口往上推了兩寸，把那道疤痕露出來，低頭開始抹藥。
動作不算輕柔，但很仔細，指腹沿著疤痕的走向均勻地塗過去，藥膏的清苦氣味在兩人之間散開來。
“很貴的，不準浪費。”
行昭低頭看著霽川的指腹在他手腕上來回塗抹，沒有抽回手。
紫氣的邊緣在遠處緩慢地翻卷著，白澤蹲在不遠處，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這片暮色。
霽川把藥膏抹完了，蓋上瓶塞，把玉瓶塞進行昭手裡，動作乾脆利落。
“留著，一天抹一次。”
他轉身朝紫氣的方向走了兩步，沒有再回頭看他，但腳步放慢了半拍，像是等後麵的人跟上來。
行昭低頭看著掌心裡那隻玉瓶，瓶身還帶著一點被握過的餘溫，然後他把玉瓶收進了袖中。
行昭和霽川越靠近那道裂縫，紫光的濃度就越密實。
腳下的土地從枯黃變成灰白，最後連草的殘根都看不到了，隻剩一層細碎的、像被火燒過的砂礫，踩上去發出乾燥的碎響。
霽川在裂縫邊緣大約十丈的地方停下來。
他已經能看見那道裂隙了——橫亙在一片塌陷的岩層之間，邊緣的岩石像被利刃切過，斷麵光滑而平整，正透出暗沉沉的紫色光芒。
裂隙內部，某種極淡極稀薄的氣息正隨著裂縫的每一次緩緩呼吸向外溢散，像一層無聲的潮水，輕輕地漫過邊界。
霽川皺了一下眉。
那氣息的底層，他極其熟悉。
是桃花香。
極淡極淡的，像是已經被風稀釋了千萬遍，但那種清甜的、柔和的餘韻他沒有認錯。
在靈華山待了那麼久，在蒼珩的桃林裡進進出出那麼多次，他不會把這個味道記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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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珩來過這裡。”
霽川開口，聲音不高，但確定。
行昭站在他身側，灰青色的衣擺被裂隙中湧出的氣流輕輕拂動，目光一直落在那道裂隙深處翻湧的紫光上，像是正在測量什麼。
“天帝的龍崽洗禮上出現的那位上古神明？”
霽川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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