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釜沉舟小蚌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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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哪吒便醒了。
小蚌精還在睡，麵朝著他側臥，整張臉陷在枕頭裡，露出一小片額角。
哪吒正要起身，隻見小蚌精忽然翻了個身。
哪吒眼尖，小蚌精麵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無意間露在被角外麵的那一小截手指都是粉紅色的。
弄玉哪怕在睡夢中也感覺到一陣強烈的不適，她忍不住掙紮起來試圖蹬掉錦被，好來汲取一絲涼意。
哪吒單手按住小蚌精兩隻細細的腕子，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
他的手背剛貼上去，弄玉便偏了偏腦袋，哼哼唧唧地不讓碰。
哪吒微微蹙了下眉頭，弄玉卻在他身下委屈地嘟囔起來：“……熱……”
哪吒是蓮花化身，體內陽氣熾烈，尋常精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弄玉體內那點本就單薄的水族陰氣更是被蒸得散了大半。
哪吒看小蚌精鬨成那樣，沒有再碰她，指節在虛空中叩了兩下：“雲樓宮傳音，請青鸞仙子來一趟。”
說罷，哪吒走到矮幾邊倒了一杯涼茶，讓弄玉靠在自己肩上，把杯沿湊到她唇邊。
弄玉整隻蚌燒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唇瓣貼著盞沿找了半天，最後竟是張開貝齒對著哪吒的手咬了一口。
哪吒任由小蚌精含著他的手指，順勢端起茶盞，往自己掌心裡倒了一小汪涼茶。
弄玉被這股涼意凍了一下，本能地鬆開了嘴裡的獵物，粉嫩的舌尖試探地舔了舔茶水。
她像是得到了什麼甜頭一樣，把茶水儘數卷進了嘴裡。
弄玉如今得到了慰藉，終於不再動彈，安安靜靜地把臉埋進了哪吒的掌心裡。
青鸞仙子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隻殺不渡的蓮花太子原來還有這般鐵漢柔情的一麵。
天庭中沒什麼秘密，中壇元帥上午從東海帶了個蚌精回來下午消息就從南天門傳到了禦膳司。
青鸞本還有些不信，在心中估摸著是眾仙家渾說的。
中壇元帥殺神的名號流傳廣泛，她雖司藥職，不涉戰事，卻也曾親眼見過元帥降妖除魔時無上威嚴的樣子。
沒等她再多想，哪吒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青鸞於是不敢再耽擱，她快步走到床前，低頭為小蚌精診脈。
“連日受驚，心神不寧。又加上元帥您火氣旺，兩相夾擊便有些發熱，服幾日藥便可痊愈無礙。”
哪吒“嗯”了一聲，似是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弄玉被這番動靜驚醒，看見青鸞仙子那張溫婉的臉，病怯嬌羞地問道：“你、你是誰呀？”
“青鸞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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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眨了眨眼睛，這才想起天庭的仙子好像都有屬於自己的名號，那三太子呢？
他是不是也有一個這般好聽的名號？
“那、那三太子……他是不是……叫蓮花仙子？”
話音剛落，青鸞仙子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
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看了三步開外的元帥一眼，恰巧撞上天神冷淡的視線。
青鸞不敢再看上司那張可怕的臉，她清了清嗓子，對著弄玉柔聲解釋道：“元帥……就是三太子大人，是在封神之戰還能留下肉身繼續修煉的強者，法號是蓮花太子。”
“不僅如此，三太子大人還另有封號。中壇元帥、威靈顯赫大將軍、通天太師、三壇海會大神……都是指他。”
青鸞一口氣把哪吒的封號全部給念了出來，念完之後自己也覺得這一串長到有些嚇人，於是又補了一句：“……不過平日裡很少用全稱。”
弄玉趴在枕頭上，整隻蚌已經有些茫然了。
“……好多啊。”
青鸞看著眼前神色懨懨的小蚌精，不免產生一股憐惜之情，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以後莫要再喊蓮花仙子了，要喊元帥。”
弄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還是答應了下來。
青鸞走後，哪吒背靠門框，垂眸看向占了他床榻的小蚌精。
蓮花仙子？
千百年來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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