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滿堂水花掩嬌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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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垂眸看著小蚌精那雙彎彎的杏眼，半晌沒說話。
混天綾倒是又輕輕晃了一下，像被夜風帶起來的。
弄玉眼尖，立刻指著那條紅綾：“又動了又動了！三太子你還說沒有！”
哪吒麵不改色地收回手，順勢把混天綾往身後一攏，像藏什麼贓物似的：“風吹的。”
“哪有風？”
“我說有就有。”
弄玉鼓了鼓腮幫子，小聲嘟囔了一句：“三太子耍賴……”
哪吒聽見了，沒理她，轉過身繼續往山上走。
山路盤折，月色四碎。
等回了雲樓宮，弄玉懷中的桂花糕還帶著些熱氣。
她把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轉頭看見哪吒已經把外袍脫了搭在架子上，隻穿一件素白中衣坐在案前翻文書。
燭火映著他側臉的輪廓，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陰影。
弄玉坐在哪吒對麵，托腮盯著三太子妍顏如玉的臉不知不覺地就出了神。
今日下凡逛了一整日，她什麼忙都沒幫上。
三太子待她這樣好，弄玉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哪吒看了她一眼，隨手把案上那碟花生酥往小蚌精手邊推了推。
“發什麼呆，吃完去睡。”
弄玉憋了半天，怯怯開口：“三太子，你教我法術好不好？”
哪吒懸在半空中的筆尖頓了頓：“你學法術做什麼？”
“我、我想幫上一點忙……”
弄玉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是弱如蚊蠅。
她以為哪吒沒聽見，正要縮回腦袋重新趴回去，哪吒卻已把文書擱下。
他起身走到偏殿的空地上，朝小蚌精招了一下手：“過來。”
弄玉這才反應過來三太子答應了，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哪吒。
哪吒沒有多廢話，他指尖微動，半空中便憑空凝出一顆清透剔亮的水珠。
“凝水訣，手訣記牢，掌心留空，腕上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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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說完便收了水珠，退開一步示意弄玉試試。
弄玉使勁點了點頭，照著哪吒的樣子掐訣比劃。
下一瞬，她手指一僵，半滴水都沒出來。
弄玉的眼眶倏然就紅了，她抬眼望向哪吒，聲音悶悶的：“三太子……”
哪吒心情頗好地看了一會兒小蚌精的可憐樣，彎腰握住她垂落的那隻手。
滾燙的體溫透過皮膚傳過來，弄玉的手指控製不住地顫了顫。
就在這交握的幾息，一縷強勁的仙力順著弄玉的手背悄無聲息地渡了進來。
“再試一次。”哪吒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
弄玉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這回她隻輕輕比劃了一下，指尖便跳出一顆圓溜溜的水珠，穩穩地懸在空中。
“三太子，凝出來了！”
弄玉高興得不行，立即就要舉著手中水珠給哪吒看。
她低著頭隻顧看珠子，沒注意到自己步子越走越快，手指就在這一瞬失了分寸。
弄玉那點微末靈力哪壓得住哪吒渡進來的那股渾厚仙力？
就在這一瞬間，那團水球陡然膨脹開來，頓時炸得四分五裂。
水花迎麵撲過來，哪吒站在她正前方，躲都沒處躲，被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墨發濕淋淋地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下頜滴落，連袖口都在滴水。
哪吒抹了一把臉上殘餘的水珠，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小蚌精。
弄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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