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雲樓桃香寄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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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蹲在石桌上看著弄玉啃桃子的模樣，那股從兜率宮帶出來的火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反而咧嘴笑了一聲。
“行了，桃送到了，俺老孫走了——”
他縱身一躍，金光翻出雲樓宮牆頭，遙遙丟下一句：“三太子，俺老孫掀完淩霄殿再來找你喝酒——”
金光散儘，庭院裡重新安靜下來，空氣中還餘有一股淡淡的爐火焦味。
弄玉嚼著桃子，含糊地喊了一句：“大聖慢走——”
過了好一會兒，裡屋才傳來哪吒不緊不慢的聲音：“愣著做什麼，過來洗手。”
弄玉乖乖應了一聲，小跑著往裡屋去了。
後麵的日子過得飛快。
哪吒的禁閉期滿那天，弄玉比他還早醒，蹲在床榻邊眼巴巴地等著他睜眼。
哪吒睜開眼看見的就是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跟前，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把小蚌精往旁邊撥了撥：“……起來。”
“三太子你今天可以出門了！”弄玉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雀躍。
哪吒坐起身來，麵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兩人出了雲樓宮，南天門外一切如常，隻是比往日安靜了許多。
弄玉跟著哪吒一路走到靈霄殿外，遠遠就聽見殿內傳來一陣說話聲。
“……那妖猴雖然鬨得天翻地覆，但一身本領終歸是不錯的……”
“取經之事總要有人護送。凡人之軀，妖魔環伺，若不派個得力之人——”
弄玉拽了拽哪吒的袖口，小聲問：“三太子，他們在說大聖嗎？”
哪吒“嗯”了一聲，沒有過多解釋，帶著她邁進靈霄殿。
殿中幾位仙家正圍坐在玉案旁，見哪吒進來紛紛頷首致意。
玉帝坐在上首，手中端著茶盞，目光掃過哪吒，沉吟片刻才開口：“三太子禁足已滿，辛苦了。”
哪吒拱手：“臣領罰，不敢言苦。”
說罷，他就帶著小蚌精在末席落了座。
一旁的火德星君見著哪吒，眼睛忽地一亮，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精妙，忍不住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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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猴子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為的是消磨野性。可五百年實在太久了——依我看，不若就讓三太子去護送取經之人。三太子法力高強、戰功赫赫，最是合適不過。”
此言一出，滿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就連原本靠在殿柱旁逗嘯天犬的楊戩，都轉頭看了火德星君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是認真的？
南極仙翁似也覺荒謬，他捋了一把胡子開口道：“星君所言有理。隻是這取經之路，重在忍讓與渡化。三太子修行至今，走的從來不是渡化的路數。”
哪吒身負一千七百殺劫降世，走的向來是隻殺不渡的路子。
若是讓他去護送取經之人，怕不是走到半路就把取經人當妖怪一起滅了。
楊戩更是幸災樂禍的補了一句：“三太子雖說不擅取經，但擅長取龍筋啊。”
火德星君乾笑了一聲：“真君說笑了，說笑了……”
“所以說，讓三太子去護送取經人這事兒。我且問您，您要是一路西行的妖怪，迎麵撞上三太子，您覺得是該繳械投降呢，還是抵死反抗呢？”楊戩笑道。
火德星君張了張嘴：“……那自然是投降。”
楊戩點了點頭：“投降倒還好。怕就怕三太子手癢，看見個長了筋的就想順手抽出來。到時候妖精找誰說理去？三太子還不如那隻猴子講理。”
玉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沉聲開口道：“取經之事，朕自有考量。護送的差事，另擇人選。”
從通明殿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雲階兩側的仙燈依次亮起，照著哪吒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直到拐過南天門側廊，四周再沒有旁人的時候，弄玉才終於鼓起勇氣，快步追到哪吒身側：“三太子。”
“嗯。”
“方才殿上那些人……說三太子比大聖還不好說話。”
哪吒腳步沒停：“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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