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月下探猴慰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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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哪吒而言更是如此。
封神之戰距今已逾千年，肉身成聖後千年如一日的日子過下來，五百年實在算不得什麼。
他見過滄海變桑田，見過凡間朝代更迭如潮起潮落，五百年在他漫長的神生裡，不過是一段稍長的禁閉。
孫悟空那隻猴子，怕是在五行山下正罵天罵地罷。
至於弄玉，哪吒垂眸看著身側小蚌精不諳世事的純真麵孔，心底罕見地有了些柔情。
這世上有太多的道理需要用血和淚去換，哪吒自己都換夠了。
弄玉這一生隻管開開心心地結她的珠子便好。
他是她的夫君，偌大天庭，沒哪個不長眼的敢把她怎麼樣。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他會有他的去處。”哪吒終於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
弄玉“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什麼去處？”
“佛門有樁大事，要選一個有緣人西行取經。那猴子便是取經路上的護法，跟在取經人身邊一路西行。到那時候功德圓滿，封個佛位也不算稀奇。”
弄玉仰頭望著他，像是在消化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她又小聲問道：“那……那我呢？”
“你什麼？”
“三太子剛才說，世間萬物都有去處。”弄玉的聲音越說越小，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那我呢？我以後也會被關起來嗎？”
沉默片刻，哪吒忽然問道：“你方才喚我什麼？”
弄玉一愣：“……三太子。”
“我不是說這個。”
弄玉努力地思考了一會，又瞥了眼哪吒的神色，猶豫道：“……夫君？”
“你既喚我一聲夫君，我總不能讓你白喚。”哪吒淡淡接道。
弄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那、那夫君……我們能去看看大聖嗎？就遠遠地看一眼。”
哪吒沒說話，他偏頭看著身邊的這隻小蚌精，滿臉隻有想去看一個朋友的赤誠，別的什麼都沒有。
她大概自己也不明白去看孫悟空意味著什麼。
五指山在千裡之外的大地上，被一圈山神土地日夜看管。
他一個剛出禁閉的中壇元帥，私自離宮下界探視重犯，被抓住了少不了又是一通參奏。
哪吒最終還是挪開了視線：“走吧。”
“三太子你答應了？”
“嗯。隻此一次。”
雲頭升起的時候，弄玉趴在他肩頭小聲問：“三太子，我們會不會被發現呀？”
“會。”
“那怎麼辦？”
“發現就發現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弄玉沒聽出他話裡的深意，隻乖乖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等著夜色將他們兩個人一起吞沒。
五行山比弄玉想象中要大得多。
山體嶙峋，寸草不生，隻在山腳那一片石壁前孤零零地凹陷出一個人形的坑窪。
坑窪裡趴著一隻金毛蓬亂、滿身塵土的猴子。
孫悟空腦袋歪在兩隻交疊的前臂上，正百無聊賴地拿尾巴尖在地上畫圈。
弄玉在哪吒懷裡趴著往下望，一眼就認出了那條尾巴。
她的鼻尖忽然有些發酸，把臉往哪吒懷裡埋得更深了：“三太子……我們走吧。萬一被人看見了，三太子又要被罰了。”
她越說越亂，最後幾個字幾乎細若蚊蠅。
哪吒低頭看了懷裡縮成一團的小蚌精，驀然說道：“過去跟他說句話。”
弄玉愣在原地，像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大老遠跑這一趟，就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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