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妝萬丈怯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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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這幾日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
白日裡被蚌妃按在屋裡翻那幾本冊子，翻得她麵紅耳赤、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夜裡好不容易閉上眼，夢裡又全是三太子那張仙容玉貌的臉，和冊子上那些交疊的人影攪在一起，弄得她整隻蚌都不得安生。
好不容易挨到了出嫁這一日，天還沒亮就被侍女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公主，該梳妝了。”侍女捧著一套大紅嫁衣跪在床前，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弄玉迷迷糊糊地坐在妝台前，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腦子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今兒三太子要來迎她了。
她臉頰一熱，頰邊控製不住地浮現兩個淺淺的酒窩。
伺候她的侍女手極巧，替她綰了髻、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弄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繡滿金線纏枝蓮紋的大紅嫁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袖口的繡紋，心中滿是雀躍。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蚌妃走了進來。
她今日難得換了一身鮮亮的桃紅宮裝，眉眼間那股常年不散的倦意被喜氣衝淡了幾分，看上去倒格外精神。
她進門後上上下下打量了女兒好幾遍，抬手替她把鬢邊一朵歪了的珠花扶正，又退後半步看了看，終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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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像樣。”蚌妃說著，揮手示意侍女們都退出去。
房門合攏後，蚌妃在弄玉身邊坐下，麵色十分凝重。
“玉兒，母妃最後再叮囑你幾句。”
弄玉聞言坐直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
蚌妃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格外鄭重。
“冊子上那些你都看過了，心裡有個底就行。可你要記住，畫是死的，人是活的。到了夜裡，若元帥……碰你的時候你別躲。順著他的力道來，該軟的時候就軟，該動的時候也別跟條死魚似的躺著。"
弄玉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連指尖都泛著粉。
“母、母妃……”她羞得恨不得把頭埋進嫁衣裡。
“別光顧著害羞。”蚌妃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
“母妃活了大半輩子，能教你的就這些了。你讓他舒坦了，他往後才會更疼你。"
弄玉咬著下唇，好半天才輕輕地“嗯”了一聲。
蚌妃見她應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又替弄玉理了理嫁衣的領口，正準備再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頓在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叩了兩下門扉。
“……玉兒。”
蚌妃的身子明顯一僵，原本還算溫和的神色又晴轉多雲。
門被推開，東海龍王敖廣站在門外。
弄玉順著蚌妃的視線望去，隻見敖廣朝服加身，金冠端正。
眼底卻布滿藏不住的紅血絲，活像個趕赴刑場的老囚。
敖廣對著弄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到底沒笑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身有些過於隆重惹人笑話，可他怕今日迎親的隊伍陣仗太大，會顯得自己這個做嶽丈的對這門親事不夠上心。
更怕的是，他那個功名顯赫的貴婿生出幾分“你這老龍果然沒把我當回事”的念頭。
“……時辰還早。”敖廣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父王來看看你。”
弄玉聽見父王的聲音，下意識便要從妝台前站起來行禮。
敖廣見此，臉色大變，差點破音：“別——”
弄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仰著臉茫然地看著他：“父、父王？”
畢竟是當過幾年恩愛夫妻的人，蚌妃心領神會地伸出手將女兒按回了椅子上，徹底杜絕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敖廣這才暗自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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