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瞞得玉兒不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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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他做什麼？”哪吒慢悠悠反問道。
青鸞張了張嘴，懷疑的目光又落在哪吒指尖的那撮龍鱗碎屑：“……元帥好手法。”
哪吒沒說話。
青鸞仙子覺得南海龍王挺冤的。
中壇元帥多少年沒親自下過南海了？
老龍王好端端在後山種了幾千年的紫珠草，宮門口忽然冒出個提槍的殺神，原因不過是殺神的夫人正好生了病，於是就遭了殃。
至於那片龍鱗，青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大約是元帥薅草薅得太順手，南海龍王聞訊趕來，還沒等開口問“元帥您這是要做什麼”，火尖槍就直衝他而去。
思及此，青鸞默默在心中為老龍王點了根蠟。
就在這時，原本扒著床沿的弄玉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三、三太子……龍王大人沒事吧？他、他給過我糖吃……”
哪吒聞言，垂眸看了弄玉一眼。
小蚌精一雙杏眼就這麼濕漉漉地望著他，眉眼間是真的在替那位有一麵之緣的老龍王擔憂。
哪吒沉默了一瞬，語氣平平：“你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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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一愣，隨即乖乖地點了點頭。
哪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那麼微不足道的一點善意能被小蚌精記到現在。
他想，這顆糖大約是什麼很了不起的東西罷。
能讓一個連自己父王都不敢親近的小蚌精，隔了那麼多年還替人家說好話。
可他卻偏偏不知道該拿這一點點善意怎麼辦。
他確是把火尖槍架到了南海龍王的脖子上。
南海龍王算什麼東西？
他在封神戰場上比那老龍王凶惡百倍的對手都碾過千千萬，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可小蚌精不一樣。
她連一顆糖都記了那麼多年，若是知道給她那顆糖的龍王被她的夫君拿槍抵著喉嚨，應該會很難過。
哪吒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終是沒忍心說實話：“……他沒事。”
話音剛落，弄玉的眼睛就亮了亮：“真的嗎？那太好了……”
說到這，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頓了頓才接到，“可是，龍鱗……”
哪吒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一旁的青鸞卻適時解圍道：“南海龍王大約是仰慕元帥威名，特意獻鱗以示誠意。”
她到底是跟了哪吒多年的下屬，深知上司脾性。
約莫是不願溫吞無害的妻子見識到自己也有無情陰鷙的一麵，總要不得已編出一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
弄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哪吒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彎腰與弄玉平視：“他那片鱗是舊的，早就該脫落了，我幫他摘了而已。”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若真打了他，他還能站在宮門口送我？”
弄玉被他這話問住了，歪著腦袋想了想，似乎是覺得有理：“那、那他掉鱗的時候疼不疼呀？”
“……不疼。他自己還笑呢。”哪吒答道。
這話自然隻能騙騙涉世未深的小蚌精，等青鸞煎好藥端回來的時候，弄玉已經困得眼皮直打架了。
她這幾日憂思過重，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此刻心結一解，整隻蚌驟然放鬆下來，困得直點頭。
哪吒接過藥碗在床沿坐下來，沒喂幾口，小蚌精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哪吒把湯匙擱回托盤，沒有繼續喂的意思。
他知道這藥其實喝不喝都一樣。
還不若明日讓膳房燉盅甜湯來也一樣，不必非逼她灌這碗苦汁。
青鸞那點小把戲他早就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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