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問星卻道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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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天神靠在椅背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沿。
龍吉公主。
問一件小事。
小蚌精方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分明是心裡有鬼。
哪吒不是沒看出她那點藏不住的心事。
他活了這麼多年，戰場上什麼誘敵深入的把戲沒見過。
就小蚌精那點微末道行，連把心事寫臉上都寫不周全，還敢在他麵前編謊。
問題是，她還真編了。
從前在東海時，她連跟他說句話都打哆嗦，一個字不敢瞞他，生怕他惱了把她丟回東海去。
如今倒好，會瞞了。
什麼小事，非得找龍吉公主，不能找他？
哪吒麵無表情地翻過一頁折子，筆尖在紙麵上落了兩行批注，力道大到幾乎穿透紙麵。
寧可自己跑一趟，也不肯直接來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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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夫君，她有什麼話不能當麵問我？”哪吒垂首看著桌麵，手指在腕間那串珍珠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撚著。
他越撚越覺得心裡那口氣不順。
從前他走到哪小蚌精就跟到哪，像條小尾巴似的，恨不能時刻黏在他身邊。
如今倒好，自己會出門了，自己會找人了。
一旁伺候的仙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添茶，剛把茶盞擱在桌角，便聽見頭頂傳來一句吩咐：“去南天門看看，夫人到哪了。”
仙侍愣了一下，沒敢多問，趕緊退了下去。
哪吒繼續批折子，沒批兩份又停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殿外那片雲海，暮色漸沉，幾顆星辰隱隱亮起來，其中有那麼一顆，位置恰好在天穹正中。
“長本事了。”
哪吒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是誇還是惱。
雲樓宮外，弄玉正被混天綾托著穿過雲海，渾然不知自家夫君已經端坐在殿中，把一份折子翻來覆去批了好幾遍。
夜風從耳畔掠過，她攥緊身下的紅綾，整隻蚌繃得緊緊的。
弄玉有點怕高，這個毛病從東海一直帶到天庭，至今沒改過來。
混天綾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速度放慢了些，貼著雲層低低地飛。
弄玉這才敢半睜開眼，往下瞄了一眼。
隻見雲海儘頭浮現一座巍峨宮闕，匾額上寫著星宿殿三個字。
“到了……”
混天綾在殿前玉階上穩穩落下，弄玉雙腳踩上實地，膝蓋還是不可避免地軟了一下，好不容易扶著欄杆才站穩。
她望著殿門兩側威嚴不可冒犯的星官像，不敢多看，低著頭快步上了台階。
正殿的門敞著，龍吉公主正坐在案後批閱星圖。
弄玉在門檻外站定，抬起手輕輕叩了兩下門框。
隨著“篤篤”兩聲響起，龍吉公主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的弄玉身上。
她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了來人。
“小夫人？”龍吉公主站起身，麵上露出幾分意外，“你怎麼來了？可是三太子有什麼事？”
弄玉連忙擺了擺手，兩隻手規規矩矩疊在身前：“不、不是三太子……是我自己來的。”
龍吉公主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案前的位置：“進來坐吧。”
弄玉邁過門檻，在案前的蒲團上跪坐下來。
龍吉公主給她倒了盞茶推過來，弄玉雙手接過，捧在掌心裡也不喝，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龍吉公主也不催她，就這麼靜靜候著。
弄玉低著頭盯著茶盞裡浮沉的茶葉，糾結了好半晌才小聲說道：“星君……我、我上回在南天門外聽您說，神仙也有紅鸞星……”
“是。”龍吉公主頷首，“怎麼了？”
弄玉的聲音又細又輕：“那……是不是所有神仙都有紅鸞星？”
“是。”龍吉公主果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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