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人類真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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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晚霏的身體慢慢滑下去，躺到枕頭上，兩隻手抓著手機打字。
【今晚家裡五個人，我媽，我姐，我姑都來了。】
然後哐哐發了好幾張年夜飯的照片，還是特地在動筷子之前拍的。
程霽揚：【這麼豐盛。】
淩晚霏：【是很豐剩，剩一堆，以前都是吃到年初三才可以倒掉，今年我外婆知道保養身體準備手術，明天吃不完就可以倒了。】
程霽揚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
突然窗外傳來放煙花的聲音，淩晚霏探頭一看，好像是小區裡有人在天台上放煙花，隔得遠遠的都看見了。
程霽揚：【小區裡有人放煙花。】
淩晚霏咦了一聲，【你在蘭苑？】
程霽揚：【嗯。】
他父母都回來了，今天還是除夕，他居然沒跟家人一起跨年，什麼情況？
正猶豫要不要問一下表示關心，程霽揚又發了一條信息，【要不要下樓見一麵？我有東西拿給你看。】
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惹來淩暮蘭的側目，“怎麼了？”
“……”淩晚霏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自己想換衣服下樓，找了個借口，“我……想去樓下買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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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這借口多蹩腳，除夕夜小區外麵那一排商鋪早就關門休息了。
結果淩暮蘭完全沒起疑，“去吧，穿暖和一點，別亂跑。”
“好。”她翻身下了床。
程霽揚到現在都不知道淩晚霏跟外婆具體住在哪一棟樓，隻能在樓下等她。
小區裡除了巡邏的保安，幾乎一個人影都沒有，很安靜，偶爾有遠處的煙花聲隱約傳來，卻隻襯得四周更加冷清。
十分鐘後，淩晚霏的身影出現了，她穿得很厚，裹了一件長款羽絨服，頭上戴著一頂毛絨帽子，經過路燈時，地上映出了一個圓滾滾的黑影。
她大老遠就朝他招手，小跑時節奏一晃一晃的，像隻企鵝。
程霽揚忍不住地低笑出聲，也朝她走過去，“走兩圈？”
“行。”淩晚霏點頭，兩人繞著小區主路散步，“對了，你要拿什麼東西給我看？”
程霽揚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雪層杜鵑的標本，為了能有理由約她出來見麵，他特地把相框從牆上取下來了。
“這是什麼？”她伸手接過，程霽揚打開手機手電筒功能，照在相框上。
“這是雪層杜鵑的標本。雪層杜鵑是杜鵑花屬中分布海拔最高的植物之一，國內的話最常見是分布在青藏高原，喜馬拉雅山脈周邊國家也有，這枝就是從不丹海拔3200米高的高山上帶回來的。”
“哇，好神奇。”淩晚霏湊近仔細看了看，想到這花枝是從國外那麼高的地方摘下來，現在居然到了她的手上，就覺得很奇妙。
“你剛說它叫雪層杜鵑？這名字真好聽。”
“我爸說那天在雪線附近走了很久，什麼都沒拍到，正準備下山的時候，一抬頭看見崖壁縫裡長了這一叢。雪剛化，花就開了，紫紅色的，在一片灰撲撲的石頭裡特別紮眼，就忍不住想帶回來給我看一眼。”
“好特別的禮物，花錢都買不到。你爸媽是不是每年回來都給你帶這些東西？”
程霽揚點頭，“對，帶過礦石、種子、鳥的羽毛，鳥窩碎片，有一回還給我帶了一枚已經孵化後遺棄的鳥蛋空殼，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導致他們過海關經常遇到麻煩。”
“會被扣下？”
“被扣過一些，但他們每次還是帶。過關的時候就掏出什麼單位公函、野外采集許可、輸出國的檢疫證明，有時候能在小黑屋被檢查一個小時才放行。”
“真有意思。”淩晚霏聽得入神，借著手電筒的燈光把相框裡的標本看了又看，感慨道：“這雪層杜鵑在我看來，長得跟公園裡的花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可公園裡的花就是一朵漂亮的花而已。而這是在雪山上，崖壁縫裡長出來的，過了海關檢驗，坐了飛機回來的，它就成了一朵有故事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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