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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霽揚沒回答，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淩晚霏也沒催，就靜靜陪著他走。
他像下了很大決心，終於開口，“我今晚跟他們說，我在考慮新加坡總部的崗位。”
淩晚霏猛地停住腳步，滿臉驚訝，“新加坡？你要去新加坡？”
“還沒想好。”程霽揚看她，眼神平靜。
“是怎麼個【去】法？”
“至少要在那邊待兩年。”他細細將元旦後上司跟他說的那些話一一道來。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剛才討論杜鵑花的歡快氣氛消失了，隻有沉默，甚至有點沉重。
兩人又默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段，淩晚霏突然問：“你是怎麼想的，去跟不去的理由都有什麼？”
“怎麼，你想幫我做分析？”
“也可以，我給你做個SWOT分析。”她清了清嗓子，認真分析了起來，“優勢明擺著了，不用多說，上司推薦你就是最好的證明。劣勢，那邊的職場文化跟國內不一樣，你是外來者，融入需要時間，剛開始肯定很辛苦。機會也顯而易見，能去國外鍍金，將來不管是留在當地還是回國，履曆上都多了一塊金字招牌。至於威脅嘛，萬一在那邊乾得不開心，想回來，這邊的位置可能已經有人占了。”
她一本正經，程霽揚聽得直皺眉，“就這？”
在他看來，去新加坡的劣勢之一是再也不能隨時隨地見到她，威脅就是即便他決定兩年後回來，到時候她不知道會不會已經改變心態，跟別人談戀愛了。
但是他有什麼立場說這些呢？
淩晚霏看著他的眼睛，壓下心裡的一大堆話，隻問了最重要的問題，“那你想去新加坡嗎？”
想。
他在心裡作了回答，他想去，想去不一樣的地方，看看不同的人，想試試自己能有多大能耐。
可是他也舍不得她，一想到去了新加坡見不到她，心裡就很失落，但這股失落的分量並沒有重到能壓倒一切。
愛情從來都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要是你，我肯定去，毫不猶豫地去。”淩晚霏語氣斬釘截鐵，“無論挑戰有多大都要去，最起碼試下，不然太可惜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程霽揚問：“你就沒有舍不得的人？”
他眼神熾熱，在這寒冷的冬夜像一把小小的火苗，鑽進她心窩裡，燙了一下。
她選擇按下這份灼熱，繼續用最理性的角度給他分析，“你現在還是單身，沒老婆孩子，父母也能自己照顧自己，你沒必要對誰舍不得。所以想去就去，而且又不是一去不回了，說不定你去了之後還是覺得國內更好呢？生活需要規劃，但規劃不了那麼遠，所以我覺得你不妨走一步看一步。”
“萬一我真的定居在新加坡呢？”
她沉默了片刻，程霽揚突然緊張了起來，又聽見她說：“那說明新加坡的確有更吸引你的東西，你在那邊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你才會做這樣的選擇，這不是好事嗎？”
程霽揚徹底沒話說了。
她認認真真地幫他分析利弊，條理清晰，甚至比他本人想得還要周全。沒有挽留，沒有試探，沒有暗示，就是客觀地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慮。
她的真誠和坦蕩像一根結實的繩子，把他胸膛裡橫衝直撞的心緒整整齊齊捆了起來，捆得紮紮實實。
他一直知道她是個很聰明的人，現在才知道她還很通透。
她不是感受不到他們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微妙，隻是不讓它影響了自己的判斷。
因為從小到大的經曆，她不信任愛情和婚姻能長久，而一旦給自己立下不輕易為情所困的規矩，似乎就很難妥協了。
在這點上，他跟她其實沒區別，他們兩個人都不是
愛情，婚姻，家庭，都不是一個人能說了算的事，那就隻做自己能負責的決定。
“所以，你爸媽聽到新加坡的事，不高興了？”
“嗯，我媽現在想要一家團聚，不想我走。”
“而你因為她的反應而不高興，所以賭氣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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